从故宫地下撤回已经一周。
我躺在基地的特殊医疗室里，右手从手掌到小臂裹满了特制的生物凝胶绷带，里面混合了高浓度的纯阳符灰和促进灵能创口愈合的稀有药物。掌心那血肉模糊的烙印处，依然传来阵阵灼痛和深及骨髓的麻痒，但仪器显示，它与噬魂钉本体的“异常共鸣”已经显著减弱，正在缓慢地重新稳定为一种“受控连接”状态。
赵昆仑几乎住在了隔壁的分析实验室。那台拼了命带回来的“频率接收器”记录下的数据，成了整个“破契行动”乃至整个“灵异特别行动处”当前最高优先级的分析对象。
陈正推门进来时，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却仿佛有千钧重的纸质报告——涉及这种层级的信息，电子设备反而不够安全。
“结果出来了？”我撑着坐起身。
“初步分析完成。”陈正将报告递给我，脸上没有太多喜悦，反而凝重更深，“结论很明确，但也带来了更大的问题。”
报告首页是复杂的波形图和能量谱分析。结论框里用加粗字体写着：
“已确认捕获波段（代号‘归正’）与‘混沌之契’现行运行规则（代号‘蚀’）存在根源性互斥。‘归正’波段具备对‘蚀’规则局部区域的短暂‘覆盖’、‘中和’及‘规则重塑’潜力。模拟测试显示，该波段对由‘蚀’规则直接衍生的灵体（如强化阴兵、孽障聚合体）具有显著压制及净化效果。”
“好事啊！”我抬头，“这不就是我们想要的‘手术刀’吗？”
“是手术刀没错。”陈正在我床边坐下，手指点向报告下一页，“但问题在于‘使用方式’和‘系统反应’。”
下一页是风险推演和敌情预测。
“风险一：‘归正’波段强度与载体负荷。 经测算，要达成对‘蚀’规则局部（半径十米内）的有效干扰，所需激发的‘归正’波段强度，将超过人体（即使经噬魂钉烙印强化）灵魂承载极限的300%至500%。直接激发等于自杀。”
“风险二：‘契’系统适应性及反击。 该智能系统具备学习与调整能力。首次暴露‘归正’波段后，其防御机制已开始针对性演化。预测其将采取以下一种或多种反制：1. 强化‘蚀’规则污染区防御，生成针对‘归正’频率的‘规则抵消场’；2. 主动制造高烈度灵异事件，消耗我方有生力量及资源；3. 尝试定位并摧毁‘归正’波段发射源（即钟晚本体）。”
“风险三：‘锚点’不稳定化。 故宫地下‘锚点’经上次刺激，活跃度上升37%。预测其与现世的‘粘连’现象将加剧，可能导致更大范围的阴阳失衡，诱发不可控的灵异泄露事件。”
我看得心头沉重。意思就是，我们拿到了钥匙，但锁眼太小，钥匙本身又脆，而且锁意识到有人要开它，已经开始自己加锁甚至准备反击砸钥匙了。
“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钥匙不能直接用，总不能干看着。”我问。
“当然不能。”陈正收回报告，“两个方向，同步推进。”
“方向一：武器化与载体强化。”他解释道，“‘深瞳’实验室正在以‘归正’频率数据为核心，开发三类装备。一是‘频率放大器’，试图用外部灵能阵列分担你作为‘源点’的负荷，让你能安全引导并放大波段。二是‘规则干扰弹’，将‘归正’频率预先封存入特制弹头，实现远程、区域性的压制打击。三是‘个人防护符箓’，强化你对‘蚀’规则污染及系统针对性反击的抵抗能力。”
“同时，古老先生会为你定制一套强化训练，目的是让你更精细地掌控自身与噬魂钉的连接，提升灵魂韧性和灵能输出效率。目标是，在放大器辅助下，你能安全承载并引导足以干扰‘蚀’规则核心区域的‘归正’波段。”
“方向二：主动防御与情报获取。”陈正脸色更冷，“我们判断，‘混沌之契’系统很可能已经开始了它的反制。因此，处里所有外勤小组已进入一级待命状态，重点监控全国范围内几处历史上与‘契约’、‘诡异交易’传说相关的‘高敏感点’，以及所有近期能量读数异常的区域。我们要在它制造出大乱子之前，尽可能拦截、削弱其放出的‘触手’，并尝试从中反向追踪其核心逻辑的演变。”
他看着我：“你的首要任务是配合古老先生的训练，尽快恢复并强化自身。武器化装备需要你的活体数据调试，预计第一台原型‘频率放大器’一周后可以让你试适配。在这期间，一旦外勤有发现可能需要你这种‘特定频率’应对的情况，你也可能需要随时出动。”
“明白。”我握了握还在疼的右手。路还很长，而且敌人已经醒了。
陈正的预测很快应验。
三天后的深夜，急促的警报在基地响起。西南某省，一个依托废弃矿区形成的偏远小镇，在短短四小时内，爆发大规模“集体梦魇”和“现实扭曲”现象。超过百名居民陷入无法唤醒的噩梦，声称被“黑色的合同”追赶；小镇局部区域出现物理规则异常，如物品无故漂浮、电器自行启动播放诡异低语、部分建筑墙体渗出黑色粘稠物质等。当地紧急上报，初步探测显示该区域“蚀”规则污染浓度急剧攀升，且伴有明显的、有意识的扩散倾向。
“是‘契’系统的主动试探，也可能是想开辟新的‘污染区’或‘饵料场’！”视频会议里，负责监控的研究员急促汇报，“污染核心位于废弃矿坑深处，常规净化手段效果极微，且异常现象正在向镇中心蔓延！”
“钟晚，”陈正当即下令，“‘频率干扰弹’原型已紧急空运过去。你和第三行动小组立刻出发！任务：利用干扰弹遏制污染扩散，尝试进入矿坑核心区域进行评估。如果遇到‘契’系统直接生成的防御或攻击实体，视情况决定是否尝试引导‘归正’频率进行对抗测试。记住，以遏制和侦察为第一目标，非必要不进行高强度对抗！”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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