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南矿区返回基地的第三天,我右手掌心的创伤在药物和自身灵能的双重作用下,愈合速度快得惊人。新生的皮肉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淡银色,下面的烙印轮廓似乎更清晰了一些,仿佛与骨骼产生了某种程度的融合。古老先生检查后,只说了一句:“器人相合,又深一层。福祸难料,勤加驾驭。”
驾驭的训练立刻加重。不再是简单的灵能引导,而是开始模拟在各种干扰、压力甚至轻微伤害下,维持“归正”频率的稳定输出。训练场被改造成极端环境模拟室,时而阴风怒号鬼影幢幢,时而幻象丛生直击心防,我必须在这种环境下,保持心神清明,准确引导出那特定波段,并用它“净化”指定的目标标靶。
与此同时,赵昆仑那边传来了混合着进展与坏消息的报告。
“好消息是,‘频率放大器’原型机‘共鸣者一号’基本完成,可以大幅度分担你的灵能负荷,理论上能将你安全引导的‘归正’波段强度和范围提升五到八倍。”视频里,赵昆仑顶着黑眼圈,指着身后一个看起来像是由水晶、金属和复杂电路板粗暴拼接而成的古怪设备,“坏消息是,我们对‘混沌之契’系统‘加速现实渗透’的预警,似乎正在应验,而且方式……比预想的更棘手。”
他调出几张图片和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
图片拍摄于北方某历史悠久的大型工业城市边缘,一个半废弃的货运编组站。铁轨间、废弃车厢表面,覆盖着大片大片仿佛铁锈,却会缓慢蠕动、甚至像藤蔓一样生长的暗红色“苔藓”。任何活物靠近,都会迅速被这些“苔藓”包裹、吸干生命力,变成一具覆满“红锈”的干尸。
“我们称之为‘蚀锈’。”赵昆仑语气沉重,“它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生物或灵体,而是一种‘蚀’规则与当地长期积聚的工业废料怨念、地脉衰败之气混合后,产生的‘半规则污染实体’。常规物理和灵能攻击效果极差,它具备高传染性,并能缓慢改变所在地的物理规则,使其更偏向‘混沌’与‘衰亡’。”
录像则是夜间红外拍摄,地点似乎是某个老城区的狭窄巷弄。画面中,几个模糊的人影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工学的、关节反向扭曲的方式快速爬行,扑倒了一个晚归的路人。随后,那路人竟也以同样诡异的姿态站了起来,加入了爬行者的行列。
“这是另一种表现形式——‘规则模因污染’。”赵昆仑暂停画面,“接触者会被强行植入扭曲的行为‘规则’,如同病毒般传播。目前仅在极小范围夜间出现,但扩散速度在增加。这两处事件,当地常规力量已无法处理,正在向我们紧急求援。更重要的是……”
他切换画面,显示出复杂的能量图谱对比。
“我们在‘蚀锈’的核心区,以及‘模因污染’最强烈的节点,都检测到了微弱的、经过扭曲和伪装的‘归正’频率残留信号!”
我心头一凛:“它……在模仿?或者……试图污染我们的‘武器’?”
“都有可能。”陈正的声音切入频道,他显然也在连线中,“‘契’系统具备强大的学习和适应能力。它可能是在分析你上次在矿坑使用的频率,尝试理解、复制,甚至反向污染,从而削弱或免疫我们未来可能发动的攻击。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信号,说明它已经将‘归正’频率视为重大威胁,并开始针对性进化。”
“所以,这两处事件,不仅是它加速渗透的证明,也可能藏着它研究我们‘武器’的‘实验室’或‘试验场’?”我问道。
“没错。”陈正肯定道,“我们必须尽快处理这两起事件,清除污染,并尽可能收集‘契’系统如何应对、模仿‘归正’频率的数据。这关系到我们后续所有行动的有效性。”
“我的训练?”
“提前进行实战适配。”陈正果断道,“‘共鸣者一号’已经准备就绪,虽然未经充分测试,但时间不等人。你和第一、第四行动小组,分别前往编组站和旧城区。任务目标:利用放大器辅助,清理污染核心,收集一切异常数据,评估‘蚀’规则新型污染形态的强度和特性。如果遭遇系统主动防御或反击实体,务必记录其与‘归正’频率互动的一切细节。记住,你们不仅是去解决问题,更是去‘侦察’敌人的新战术。”
“明白。”
半个小时后,我站在基地装备室,看着技术人员将那台名为“共鸣者一号”的设备固定在我特制的战术背心后部。它比想象中轻,紧贴脊柱,通过几条带有感应贴片的柔性导管与我后颈、肩胛几个灵能节点连接。启动时,会发出低沉的、与心跳同步的嗡鸣。
“感觉怎么样?”赵昆仑在通讯器里问。
我活动了一下肩膀,尝试引动一丝灵能。背部的设备立刻传来温和的吸力,分担了大约六成的负荷,同时将我引导出的那点“归正”频率微光,放大、稳定了不少。
“负担轻了很多,输出更稳定,可控性也增强了。”我汇报感受。
“很好。记住,它是放大器,不是源。核心稳定和频率精度依然靠你自己。我们会远程监控你的生命体征和灵能载荷,如果接近安全红线,会强制断开连接。”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背起装备,走向待命的直升机。
第一站,北方工业城市的废弃编组站。
从空中俯瞰,那片区域仿佛大地上一块溃烂的伤疤,暗红色的“蚀锈”覆盖了数平方公里的铁轨、车厢和建筑,在阳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边缘地带,仍有零星的“蚀锈”藤蔓在向着更外围的野地缓慢延伸。
我们降落在安全区。戴上特制的呼吸过滤面罩(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朽的甜腻气味),我和第一小组的成员们,沿着事先清理出的狭窄通道,向污染最浓重的核心区域——一个巨大的、半坍塌的废弃维修车间推进。
脚下,暗红色的“苔藓”厚实而湿滑,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仿佛在腐蚀鞋底。周围废弃的车厢上,“蚀锈”如同活物般微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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