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的午后,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位于老城区的“微光公益”办公室里,却没有半分午后的闲适,老旧的吊扇在天花板上吱呀作响,扬起阵阵灰尘,老周坐在吱呀摇晃的木椅上,眉头紧锁,手里紧紧攥着电话听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电话那头,传来一位中年妇女带着哭腔的求助声,那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压抑的抽泣,听得人心里发酸:“周主任,求求你帮帮我儿子!他染上了怪病,变得又暴躁又偏执,前几天还把家里的碗都砸了,差点打伤他爸!我们带他去了好几家医院,都查不出是什么病,后来一家叫‘新芽康复中心’的机构找上门,说他们能治好这种病,我们就把他送过去了,可没想到……”
妇女的哭声陡然拔高,带着绝望的颤抖:“送过去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电话打不通,人也见不到,我们去康复中心门口守了三天,保安连门都不让我们进!周主任,你是做公益的,你心肠好,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吧!”
老周的心里沉甸甸的,他握着听筒,声音尽量放得温和,安抚道:“大姐,你别急,慢慢说。你先告诉我,你儿子今年多大了?送进康复中心之前,除了暴躁偏执,还有没有其他异常?比如突然喜欢某种颜色的东西,或者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他今年十九岁,是个高中生。”妇女抽噎着回答,“异常的地方……有!他前段时间总说头晕,上课的时候注意力根本集中不起来,晚上睡觉还总做噩梦,说梦话喊着‘紫色’‘别过来’之类的。后来就开始发脾气,一点小事就摔东西,还打过人,医生说他可能是精神问题,可吃了药一点用都没有。”
“紫色?”老周的心头猛地一跳,这个词像是一根针,刺破了他心里的某个疑团。他连忙追问:“那新芽康复中心的人,是怎么找到你们的?他们有没有说,这种病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是他们主动找上门的,说他们是专门治疗这种‘新型精神障碍’的机构,好多人都在他们那里治好了。”妇女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悔恨,“他们说病因是压力太大,只要在康复中心接受三个月的‘封闭式治疗’,就能彻底痊愈。我们当时也是病急乱投医,就……就信了他们的话。”
妇女的哭声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泣不成声。老周安慰了她好一会儿,才挂了电话。他放下听筒,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照进来,落在他面前的记录本上,那本子上密密麻麻记满了近期的求助信息。
老周伸出手,翻开记录本,手指在纸页上快速划过。果然,近一个月内,已经有五起类似的求助,都是家属将有暴力倾向、疑似精神异常的亲人送进“新芽康复中心”后,失去了联系。这些求助者的家属描述的症状,几乎一模一样——头晕、噩梦、暴躁、偏执,而且都提到了一个关键词:紫色。
“不对劲。”老周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他想起昨天陈彻发来的消息,消息里说,曼谷出现了一种由“深渊”紫色晶体引发的成瘾症,患者发作时会陷入暴力状态,事后毫无记忆。这些求助者描述的症状,和“紫色成瘾症”高度吻合。
老周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涌进来,吹散了办公室里沉闷的气息,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阴霾。这家“新芽康复中心”,看起来根本不是什么治病救人的地方,反而像是一个打着康复旗号的牢笼,很可能是“方舟”组织在国内的秘密据点,专门用来关押和研究这些成瘾者。
他不敢耽搁,立刻拿起挂在墙上的外套,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对着里间喊了两声:“小王!小李!你们俩跟我走一趟!”
很快,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里间跑了出来,他们都是微光公益的志愿者,一个背着相机,一个拿着录音笔,眼神里满是干劲。“周叔,去哪?”
“新芽康复中心。”老周的声音沉了几分,“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新芽康复中心位于市郊的一处独栋别墅,远离市区的喧嚣,周围围着高高的围墙,墙上还拉着铁丝网,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保安,穿着黑色的制服,腰间别着橡胶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过往的行人,看起来戒备森严,根本不像是一个康复中心,反而像是一个监狱。
老周和两个志愿者下了车,乔装成前来探望病人的家属。老周手里拎着一个果篮,脸上堆满了焦急的神色,快步走到门口,对着保安陪笑道:“同志,麻烦开下门,我们是来看望病人的,我侄子在这里接受治疗,我们就想进去看一眼,就一眼。”
“不行。”保安面无表情地拒绝,语气生硬,“我们这里是封闭式管理,病人在治疗期间,不允许家属探望。”
“就看一眼都不行吗?”老周装作急切的样子,试图推开保安往里走,“我侄子才十八岁,他从小就没离开过家,我就想看看他好不好,是不是瘦了……”
就在拉扯间,老周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其中一个保安的口袋,那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装着什么东西。老周的心里一动,手指微微用力,趁着保安不耐烦地弯腰推搡他的瞬间,悄悄捻了一点口袋里的东西藏在手心。那东西是粉末状的,颗粒很细,沾在指尖,带着一丝淡淡的腥甜。
“干什么!”保安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猛地后退一步,警惕地捂住口袋,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再闹事我们就报警了!”
老周见目的已经达到,不再纠缠。他拉着两个志愿者,故作气愤地骂了几句,转身离开了。坐在车上,老周摊开手心,只见掌心沾着一小撮紫色的粉末,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周叔,这是什么?”小王凑过来看了一眼,好奇地问道。
老周没有说话,他的脸色凝重得可怕。他小心翼翼地将掌心的紫色粉末收集起来,装进一个提前准备好的密封袋里,拧紧袋口,像是捧着什么烫手的山芋。“赶紧开车,回办公室。”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把这些粉末送到苏晴的微光生物实验室,让她检测一下,是不是‘深渊’晶体。”
车子缓缓驶离,后视镜里,新芽康复中心的围墙越来越远,那高高的铁丝网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像是一张巨大的网,网住了无数个破碎的家庭。老周看着密封袋里的紫色粉末,心里沉甸甸的。他知道,这一次,他们面对的敌人,比想象中更加狡猾,更加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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