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坍塌的烟尘还在天际弥漫,三人踩着碎石艰难前行,苏岚的咳嗽声在空旷的山谷里格外清晰。陈彻扶着她的左臂,苏晴紧紧攥着母亲的右手,母女俩的指尖都因用力而泛白——十年隔绝的创伤,不是一时重逢就能抚平,而老周的牺牲,更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再走两公里就到公路了,那里应该能拦到车。”陈彻看着手机导航,声音沙哑。连续的奔波与悲痛让他眼底布满血丝,手臂上被矿洞碎石划伤的伤口,血渍已经浸透了衣袖。
苏岚突然停下脚步,眼神警惕地望向右侧的密林:“有人。”
陈彻瞬间绷紧神经,将苏晴和苏岚护在身后,右手摸向腰间的工兵铲。密林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却隐约夹杂着衣物摩擦的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
“谁在那里?”陈彻大喝一声,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没有回应。但下一秒,一道黑影突然从密林边缘窜出,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直奔苏岚而去!那黑影身形佝偻,穿着破烂的黑色斗篷,脸上遮着一块污渍斑斑的黑布,只露出一双泛着寒光的眼睛,与荒林里那些被蓝色粉末控制的“怪物”如出一辙。
“小心!”陈彻挥起工兵铲,狠狠砸向黑影。黑影敏捷地侧身躲闪,指尖擦过苏岚的肩膀,留下三道血痕。苏岚疼得闷哼一声,身体踉跄着后退。
“妈!”苏晴惊呼着扶住母亲,从背包里掏出简易解毒剂——她担心这又是被蓝色粉末控制的受害者。
但黑影并未恋战,一击未中后立刻后退,重新隐入密林。陈彻不敢贸然追击,警惕地盯着密林入口,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不是被控制的实验者,他的动作有明确的目的性,是冲着苏阿姨来的。”
苏岚捂着肩膀的伤口,脸色苍白却眼神笃定:“是赵天虎的‘影子杀手’。当年我被囚禁时,见过他一次,他从不说话,出手狠辣,专门负责处理‘麻烦’。赵天虎知道我活着逃出来,一定要杀人灭口。”
话音刚落,密林里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十几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涌出,将三人团团围住。他们都穿着同款黑色斗篷,脸上遮着黑布,手里握着锋利的砍刀,刀身泛着冷光,显然是早有预谋的埋伏。
“赵天虎说,留着你们,只会坏了大事。”为首的黑影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陈彻将苏晴和苏岚护在身后,工兵铲横在身前,眼神锐利如鹰:“你们以为人多就能为所欲为?赵天虎的秘密基地已经被摧毁,他的保护伞也即将倒台,你们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头?”为首的黑影狂笑起来,“我们早就没有回头路了!赵天虎给了我们钱,给了我们活下去的机会,我们必须为他卖命!”
话音刚落,黑影们蜂拥而上,砍刀挥舞着劈向三人。陈彻奋力抵挡,工兵铲与砍刀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响。他虽然身手矫健,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很快就被逼得节节败退,手臂和后背接连被划中,伤口火辣辣地疼。
苏晴扶着母亲,一边躲闪一边寻找机会,她将背包里的解毒剂和石块当成武器,砸向冲过来的黑影。苏岚虽然身体虚弱,但毕竟在矿洞里隐忍十年,意志力远超常人,她捡起地上的碎石,精准地砸向黑影的眼睛,为陈彻争取喘息的机会。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必须冲出去!”陈彻大喊着,一脚踹倒一名黑影,拉着苏晴和苏岚向公路方向突围。但黑影们死死纠缠,像附骨之疽般紧追不舍,砍刀不断落在三人身边的地面上,溅起碎石。
就在厮杀最激烈的瞬间,原本已经趋于平静的矿洞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二次坍塌毫无征兆地爆发,大片松动的山体与碎石轰然滚落,烟尘瞬间吞没大半个山谷,视线彻底被黄沙与黑暗遮挡。
“小心!”
陈彻下意识将苏晴往自己身后一按,伸手去拉苏岚。
可就在指尖即将碰到的刹那,一块巨大的碎石轰然砸在两人中间,将退路彻底封死。
“妈——!”
苏晴的尖叫被坍塌声撕碎。
烟尘中,她只看见母亲的身影一晃,便被滚滚落下的土石与混乱的黑影一同吞没。
“苏阿姨!”
陈彻目眦欲裂,想要冲进去,却被苏晴死死拽住。
“太危险了!会全埋在里面的!”
乱石还在不断滚落,整个山谷都在震颤。
杀手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天灾吓破了胆,再也顾不上追杀,四散奔逃。
陈彻咬着牙,强行拉着苏晴向后退,直到退到安全地带。
两人喘着粗气,望着被烟尘与碎石彻底封住的矿洞入口,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苏晴浑身发抖,眼泪疯狂往下掉,却死死咬着唇没再哭喊出声。
她手里还攥着母亲刚才慌乱中掉落的雪莲吊坠,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
“我妈她……”
陈彻声音沙哑,目光沉重:
“洞口全塌了,现在什么都看不见。
我们找不到尸体,也……找不到她。”
苏晴猛地抬头,眼睛通红却异常坚定:
“那就是还活着。
她只是被困在里面,只是失踪了。”
陈彻看着她,没有反驳,只是缓缓点头。
他比谁都清楚,这是安慰,也是他们唯一能撑下去的信念。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老周出发前联系的接应警力,终于赶到。
陈彻立刻抱着几乎脱力的苏晴冲过去,声音嘶哑却坚定:
“矿洞二次坍塌,里面有人被埋!
还有大量杀手逃窜,立刻封锁整片区域,搜救优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警车与救援车迅速涌入山谷,救援灯在烟尘中闪烁。
苏晴站在安全线外,死死攥着那枚雪莲吊坠,望着被土石封死的矿洞入口,眼泪无声滑落。
母亲没有死。
只是失踪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而韧的线,撑着她没有彻底垮掉。
陈彻站在她身边,望着那片狼藉,眼神冷得像冰。
苏岚是生是死,此刻无人知晓。
但他心里已经立下了最狠的誓言:
不管她是被困在地下,还是落在赵天虎手里,
他都一定要把人找回来。
要用赵天虎的一切,来偿还今天这笔血债。
从此往后很长一段时间,
苏晴的状态只有一个:
母亲在矿洞坍塌中失踪,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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