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虚空裂纹闪烁了一下,像是一只被针扎疼了的眼睛,随后缓缓闭合。
星光恢复了死寂,但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绝对秩序感”却越来越浓。
沈执站在原地,甩了甩手上的血,那是大主教的,粘稠得像某种工业废油。
他顾不上看天空中的异象,只是盯着手里那团逐渐缩小的“古神火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玩意儿……算加班补贴,还是算没收的赃物?”
沈执把火种在手心里颠了颠,这团足以让凡人瞬间疯狂的神性本源,在他手里乖巧得像个被捏熄的烟头。
“沈执。”林青禾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白大褂一尘不染,与沈执这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她推了推眼镜,低头看向地上烂泥一样的大主教,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待解剖的青蛙:“这一地的高维逻辑碎屑,如果不处理掉,会引起附近的物理常数持续硬化。这对疗养院的墙体结构不好,容易脆裂。”
“我在乎的是墙吗?我在乎的是我那本《保安手册》!”
沈执没好气地踢了踢大主教的脑袋,“喂,还没死就吱一声。无证经营、寻衅滋事、暴力抗法、损毁公物,你这案底叠得比我都高,明白吗?”
大主教还没完全晕死。
他那双曾经盛满了神辉的眼睛,此时正由于恐惧和逻辑崩塌而剧烈颤抖。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是……深渊的代行者……我是……不朽的……”
“啧。”沈执反手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没用多大力气,却带着一股绝对的“治安逻辑”。
“还深渊呢?你那深渊这会儿正缩在裂缝里不敢冒头呢。”沈执指了指窗外,“在这儿,你是住户,我是保安。我说你违规,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罚款。”
林青禾蹲下身,从兜里掏出一叠雪白的处方单,笔尖刷刷作响。
“患者:姓名未知。症状:重度妄想症,伴有幻视、幻听,表现为自认为是某种宗教领袖。由于长期接触放射性非法热源,导致脑部逻辑链条大面积坏死。”
林青禾一边写,一边抬头看向沈执:“沈保安,执法记录仪开着吗?”
“录着呢,实习证明全靠它了。”沈执熟练地比了个OK的手势。
“好。”林青禾将处方单猛地拍在大主教的脑门上,指尖划出一道淡蓝色的光芒,“现在,我以主治医师的身份判定:你所谓的‘深渊神谕’,均属发病期间的臆想。剥离其‘逻辑污染源’,进行强制性认知重组。”
嗡——!
随着林青禾的判定落下,大主教身上残存的金光像是遇到了硫酸,迅速消融。
那些恐怖的、不可名状的气息,在这一刻被强行转化为一种可理解的“病例”。
“不……我的主……我的信仰……”大主教痛苦地哀嚎。
但在沈执和林青禾的双重压制下,他的惨叫很快就变成了毫无逻辑的胡言乱语。
这就叫“认知重组”。
不管你生前是邪神还是大主教,进了第七青山,林青禾说你是精神病,你就得是。
如果不服?
沈执手里的消防斧会帮你“服”。
【叮!检测到目标已完成“逻辑阉割”,判定为“丧失抵抗能力的病人”】
【治安值提升:95%(稳如老狗)】
【恭喜实习保安沈执,由于你暴力拆除违章建筑(神性领域),获得奖励:全属性强化15%,由于你剥离高阶热源,获得临时称号‘人形制冷机’】
沈执感受着体内再次涌现的暖流,舒服地吐出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向还举着记录仪发呆的苏月芽。
这丫头这会儿的样子挺滑稽。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鸭蛋,那双平日里傲气十足的眼睛里,现在写满了怀疑人生。
“苏调查员?”沈执走过去,在大主教洁白的长袍上擦了擦斧头上的血,“发什么愣?刚才那一顿‘人性化管理’录进去了吗?我这实习报告能不能拿优,全看你的润色了。”
苏月芽打了个激灵,机械地低下头,看了看记录仪。
屏幕上,沈执刚才拎着防暴叉锁喉大主教、按着脑袋一顿狂扇的画面,清晰得令人发指。
“人性化……管理?”苏月芽的声音有些发飘。
她抬头看向走廊。
原本这里因为大主教的降临,空间都扭曲得像麻花。
可现在,四周的墙壁白得刺眼,地板上的瓷砖缝隙严丝合缝,甚至连空气中的氧气含量都精准得像是在实验室。
这种“绝对的秩序”,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安。
那是她在表世界、在异能局从未感受过的安全感。
只要有这个男人在,好像连宇宙崩塌这种事,也就是罚款五十块就能解决的小插曲。
“沈执……”苏月芽抿了抿嘴,眼神有些躲闪,完全没了起初那种高高在上的监视者姿态。
“干嘛?报销的事情你可别推辞。”沈执皱眉,这丫头眼神不对劲。
苏月芽突然攥紧了拳头,脸蛋微微发红,憋了半天冒出一句:“你……你还招保安吗?不,我的意思是,你们这儿需不需要那种……专门负责记录执法的副手?带薪的那种。”
沈执愣了。
林青禾扶了扶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怎么,苏大小姐也想来体验物理服人?”
苏月芽脖子一梗,傲娇本性又犯了:“我只是觉得异能局的档案太无聊了!我得贴身观察沈执,防止他……防止他把这个世界变得太‘安全’了!对,就是这样!”
沈执翻了个白眼:“想来白嫖实习证明?门儿都没有。先帮我把这团‘高蛋白饲料’抬去食堂找老王。”
他指了指地上已经彻底痴呆、只会流口水的大主教。
就在此时。
沈执突然站定,猛地转头看向走廊另一头。
原本平静的阴影里,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像是指甲划过玻璃的刺耳声。
“嘎吱——”
不是一个。
而是密密麻麻,成百上千个。
“沈执,看外面。”林青禾的声音变得冷静且凝重。
沈执快步走到窗边。
只见荒郊野外的养老院四周,无数黑色的影子正从虚空中浮现。
它们没有实体,却带着让大地枯萎的寒意。
那些东西没有进攻,只是静静地围在康复中心外,像是……在等待某种信号。
而在远处的夜幕中,一双巨大到遮蔽了半个星空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审视。
就像是有人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引起了湖底庞然大物的注意。
沈执握紧了手里的消防斧,虎口微微发麻。
“看来,这一关还没过完啊。”
他吐出一口唾沫,眼神变得极度狂暴。
“不管你是谁,深夜非法集结,还敢盯着我看……”
“这一区的治安,老子管定了!”
窗外,黑潮涌动。
苏月芽看着沈执的背影,原本该有的恐惧竟然消失了。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记录仪,脑子里竟然冒出一个荒诞的想法:
如果……让他去异能局当总保安,那异次元入侵是不是就变成了“非法偷渡”?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
她看着沈执,眼神中那种监视者的冷意,正飞速坍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好奇。
这个男人,到底能把这个扭曲的世界,硬生生砸成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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