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头,沈执提着个寒酸的行李箱,站在第七青山康复中心的铁锈大门前,感受着这股子透心的凉意。
“第七青山康复中心?”他眯了眯眼,看着那摇摇欲坠的招牌。
红漆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木头,仿佛随时都要撒手人寰。
门口连个保安亭都没有,只有两尊歪脖子石狮子,脸上刻着岁月的沧桑,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笑意。
这地方,确定是养老院,不是哪个荒废的哥特式鬼宅?
沈执心里咯噔一下。
他妈的,为了那几千块的实习证明,他到底选了个什么鬼地方?
毕业设计啊,大四实习啊,导师说“随便找个单位盖个章就行”,结果他一头扎进了这种鸟不拉屎的山沟沟。
手机信号都只剩一格了,估计发个求救短信都得等半天。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那吱呀作响的铁门。
荒凉。
死寂。
院子里杂草丛生,比他头发还茂盛。
几栋老旧的楼房错落有致,窗户破了洞,像是一双双空洞的眼睛。
偶尔有乌鸦呱呱叫着从房顶飞过,更添了几分阴森。
“有人吗?我来报到的!沈执!”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然后被无限放大,最后被某种不知名的东西吞噬。
没回应。
沈执心里直犯嘀咕。
不会真是什么黑心养老院吧?
或者,是他导师看他不顺眼,故意坑他?
他正想掏出手机再确认一遍地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哟,小伙子,来啦?”
沈执猛地回头。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他身后,手里夹着根快燃尽的烟。
他身材不高,有点胖,顶着个油腻的地中海,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胸口茂密的黑毛。
脸上挂着一丝痞里痞气的笑容,嘴里还叼着根狗尾巴草。
这形象,怎么看都跟“康复中心”格格不入。
更像是个刚从牌桌上下来,准备去收保护费的。
“你……你是?”沈执有点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
中年男人把烟头往地上一弹,用脚碾灭。
“我姓李,你叫我老李就行。这儿的保安队长。”
保安队长?
沈执打量了一下他,心里直犯嘀咕。
这队长,怎么看着比他还像个实习生?
“沈执,来报道的。”他递过去大学的实习介绍信。
老李接过,随便扫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然后他把信塞进口袋,拍了拍沈执的肩膀,力道有点大,拍得沈执一个趔趄。
“不错,小伙子精神头挺足!走,我带你熟悉熟悉环境。”老李边说边往里走,那步伐,像是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随意。
沈执跟在他身后,越往里走,就越觉得不对劲。
“老李队长,这养老院……怎么感觉有点安静啊?”他忍不住问道。
老李嘿嘿一笑,嘴角的狗尾巴草一颤一颤的。
“安静?那是你没看到热闹的时候。咱们这养老院,住的都是‘刺头’,你懂吗?”
“刺头?”沈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养老院的刺头,顶多也就是脾气倔点,不爱吃药什么的吧?
老李走到一栋楼前,指了指二楼的窗户。
“看到没?那扇窗户。里面住着个老头儿,喜欢在天花板上爬。你以后巡逻的时候,要是看到他在天花板上倒挂着跟你打招呼,别搭理他,直接用消防斧把他敲下来就行。”
沈执:“……”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消防斧?
敲下来?
这是养老院,不是监狱!
“呃……老李队长,您是说……用消防斧?”
老李斜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废话!难道你还指望跟他讲道理?他那玩意儿,你跟他讲道理,他能给你讲出十八个逻辑悖论,把你脑子都污染了。物理服人,这是咱们这里的核心宗旨。”
沈执有点懵逼。
污染脑子?
逻辑悖论?
这都什么跟什么?
老李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指了指另一栋楼。
“那边,三楼那个,喜欢把手臂伸出排污管道,你看到直接剁了。记住,不要握手,不然你整条胳膊都得废。”
沈执的冷汗下来了。
“剁……剁了?!”
“对啊。然后记得让老王回收,食堂能用。”老李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
食堂能用?
用什么?
剁下来的手臂吗?
沈执胃里一阵翻腾。
他终于意识到,这里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养老院。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从某栋楼里传来,像是无数只蜜蜂在耳边盘旋,又像是某种重型机械启动。
紧接着,一阵诡异的呢喃声也随之响起,若有似无,却直刺脑海,让人头晕目眩。
沈执只觉得眼前一黑,脑海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符文,耳边仿佛有无数人在低语,述说着恐怖的秘密。
他紧紧捂住脑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哎哟,小伙子,定力不行啊!”老李却只是掏了掏耳朵,不满地嘟囔了一句,“说了多少遍了,查寝时间严禁传播精神污染!还搞这种小把戏,真当老子是聋子啊!”
他突然拔高了嗓门,冲着那栋楼吼道:“307号!穿好病号服,五秒钟!不然老子给你算违规!”
诡异的呢喃声戛然而止,嗡鸣声也随之消散。
整个院子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执大口喘着气,感觉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看向老李,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这老李,竟然对那种精神污染免疫?
而且,他竟然真的把那东西给震慑住了?
老李拍了拍他的背,语重心长地说:“记住了小沈。咱们这儿,规则重于一切神迹。不管对方是古神还是缝合怪,只要进了这养老院,就得守规矩。不听话?那就物理服人。”
他指了指沈执的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红色的光圈以沈执为中心悄然浮现,像是一个正在加载的进度条。
“恰逢此时,你的‘禁区执法系统’已觉醒。”老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沈执,从今天起,你就是这儿的实习保安,也是这禁区唯一的执法者。”
沈执看着脚下的光圈,又看了看老李那张意味深长的笑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他妈哪是养老院实习,这分明是地狱难度开局啊!
他,沈执,一个为了几千块实习证明的职场新人,竟然要和一群不知名的“刺头”——那些长着触手、喜欢在天花板上爬行、甚至试图传播精神污染的“老人们”——进行斗智斗勇。
不,是斗力斗狠。
而且,老李那句“沈执即真理,规则即天条”还回荡在他耳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弱的身板,再想想那些口中“神明也杀给你看”的描述……
沈执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真的能活着拿到那份实习证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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