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里，那个穿着皱巴巴保安制服的男人，正单手拖着昔日让人闻风丧胆的伪神卡洛斯，像拖死狗一样往回走。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手里那把还在滴落不明液体的秩序防暴叉，在余晖下闪着只有“甲方”才懂的寒光。
“他……他真的只是个实习生？”
苏月芽躲在废墟后面，感觉自己二十年来建立的世界观正在迅速崩塌，碎得比地上的水泥块还彻底。
沈执似乎察觉到了那边的动静，回头瞥了一眼。
苏月芽吓得猛地一缩脖子，差点把那价值不菲的长焦镜头给碰了。
好在沈执没空搭理这只“偷窥的小老鼠”。
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兜里那块刚掏出来的“神性核心”上。
这玩意儿冰得扎手。
隔着裤兜都能感觉到一股直透骨髓的寒气，就像是抱着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
“嘶——这制冷效果，杠杠的啊。”
沈执摸了摸下巴，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员工宿舍楼。
那是栋老破小，每到夏天就像个蒸笼。
昨天晚上他就被热醒了三次，连电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热乎的。
“既然是战利品，那就得物尽其用。”
沈执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让周围空气都凝固的笑容，“老王！跟我去趟机房！”
……
第七青山康复中心，负一层设备间。
这里的管道错综复杂，像是一团乱麻般的肠道。
沈执站在那台已经生锈罢工的中央空调机组前，手里抛着那块散发着黑紫色幽光的A级神性核心。
“您真打算把它塞进去？”
老王缩在门口，手里拿着把大扳手，脸色比刚才看见伪神本体还白，“这可是神性核心啊！深渊力量的源泉啊！把它当压缩机用？这这这……会不会遭天谴啊？”
“天谴？”
沈执嗤笑一声，一脚踹开锈死的机箱盖，“在这片地界，不管是神还是鬼，不交水电费就得给我打工抵债。”
“再说了，这玩意儿煞气重，阴冷，正好中和一下咱们院里的燥热。”
说完，沈执根本不带犹豫地把那块价值连城、足以让外界异能局抢破头的“神性核心”，直接怼进了空调机组的动力槽里。
滋啦——！
核心刚一接触到金属触点，原本死寂的管道瞬间发出一声类似惨叫的轰鸣。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试图冲出来反抗。
“嗯？”
沈执眉头一挑，反手抽出腰间的《保安手册》，对着机箱就是狠狠一拍。
“老实点！给我转！”
那团不可一世的神性黑气瞬间被打散，委屈巴巴地缩回了核心内部。
下一秒。
轰隆隆……
老旧的风机开始转动。
但这风机转动的声音不再是那种机械的嘈杂声，而是某种低沉的、如同深渊低语般的嗡鸣。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能能源接入】
【特殊改造判定成功！】
【获得建筑组件：“深渊恒温系统（A级）”】
【效果：全院覆盖绝对零度力场，附带“震慑”光环，所有入住怪物焦躁度-50%】
呼——
一股清凉透顶、带着淡淡死亡气息的冷风，顺着管道瞬间席卷了整栋大楼。
“爽！”
沈执站在出风口，惬意地张开双臂，一脸享受，“这才是五星级养老院该有的配置嘛。不用交电费，还能净化空气，完美。”
老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但这寒意里，竟然透着一股诡异的……舒适感？
……
与此同时，康复中心二楼，重症监护区。
几只平时最爱闹腾的B级怪物——“天花板游走者”和“多眼缝合怪”，正在走廊里百无聊赖地抠墙皮。
突然，一股寒气从通风口喷涌而出。
那是源自上位者的气息。
是伪神卡洛斯残存的怨念与威压。
“吱！！！”
多眼缝合怪身上的几十只眼睛瞬间吓得全闭上了，浑身肥肉乱颤，吧唧一声贴在墙上不敢动弹。
那是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战栗。
就像是它们的老大突然降临，拿着鞭子站在身后一样。
但这股恐怖的气息，竟然是从……那个白色的出风口里吹出来的？
紧接着，广播里传来了沈执那懒洋洋的声音，伴随着电流的杂音：
“咳咳，那个……全体住户请注意。”
“鉴于最近天气炎热，为了体现本院的人性化管理，保安部特意升级了中央空调系统。”
“冷气源头由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卡姓热心病友赞助。”
“请大家珍惜冷气，不要私自开窗。另外，谁要是再敢半夜把触手伸进通风管道里乘凉，导致风机卡死，我就把他塞进去当备用电池。”
“广播完毕。”
整个二楼走廊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
原本贴在天花板上装死的那只“游走者”，默默地爬了下来。
它竟然不知从哪找来了一块抹布，开始疯狂地擦拭走廊上的血迹。
另一边，多眼缝合怪也颤颤巍巍地捡起地上的垃圾，甚至还把一根掉在地上的断指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扔进了分类垃圾桶。
太可怕了。
那个新来的保安，把神做成了空调！
如果不听话，下一个变成马桶或者电灯泡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一种前所未有的“文明新风”，在恐惧的驱动下，迅速席卷了整个第七青山康复中心。
……
保安室。
沈执推开门，一股凉爽的冷气扑面而来。
他舒坦地瘫坐在那张快散架的办公椅上，把腿架在桌子上，顺手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这才是生活啊。”
“确实不错。”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角落的阴影里传来，“把A级神格当冷气机用，你是第七青山建院以来的头一个。”
沈执也没起身，只是笑了笑：“队长，您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走路没声，容易吓死人的。”
阴影散去。
露出一个穿着旧夹克、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
保安队长，老李。
他嘴里叼着一根只有半截的“白将”，火星在昏暗的房间里忽明忽暗。
老李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盯着沈执，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刚出炉的绝世兵器。
“卡洛斯那个刺头，我想收拾很久了。”
老李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并没有散开，而是像有生命一样在空中盘旋，“没想到，让你这小子给硬拽出来了。”
“运气，都是运气。”
沈执谦虚地摆摆手，“还得多亏林医生的配合。”
老李那张僵硬的脸上，难得挤出一丝笑意。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轻轻拍在桌子上。
啪。
沈执眼睛一亮，立马坐直了身子。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实习鉴定表》。
上面的评价栏里，已经用红笔写下了一行力透纸背的大字：
【该员工思想觉悟极高，业务能力极强，尤其擅长物理说服与违章拆除。建议：转正，并列为重点培养对象。】
而在右下角，盖着那个鲜红的、带着某种诡异魔力的公章：
【第七青山康复中心·保卫科】
“这是你的实习证明。”
老李指了指那张纸，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拿着它，你就能回学校交差了。那几千块的实习工资，也会打到你卡上。”
沈执伸手就要去拿，手刚碰到纸角，却被老李那只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大手按住了。
“小子。”
老李盯着他的眼睛，那眼神里似乎藏着尸山血海，又像是藏着无尽的疲惫。
“这张纸拿走，你就还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外面的世界虽然虚假，但至少……看起来很安全。”
老李顿了顿，掐灭了手中的烟头。
“但如果你选择留下来……”
“这张纸就不是结束，而是入场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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