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不仅仅是因为那是伪神卡洛斯牌“中央空调”正在卖力地喷射绝对零度，更是因为那只按在《实习鉴定表》上的粗糙大手。
老李的手劲很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撒手。”沈执盯着那张快被捏皱的纸，语气有点不善，“队长，这纸虽然只要两毛钱一张，但那个章可是我拿命换来的。你要是给捏坏了，我很难办。”
老李没动。
他嘴里那半截“白将”明明还燃着，但喷出来的烟雾刚离嘴半寸，就被满屋子的冷气冻成了霜花，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很难办？”老李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沈执，你知道这张纸拿出去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不用延毕，意味着我能顺利拿到那个该死的学位证，然后找个朝九晚五的工作，去给资本家当牛做马。”
沈执理所当然地摊了摊手。
“肤浅。”
老李哼了一声，终于松开了手，但还没等沈执把纸抽走，他反手从抽屉里拍出一份红头文件。
那文件的材质很特殊，像是什么生物的皮，上面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蠕动。
标题只有四个大字：【转正合同】。
“这里是第七青山，是人类文明最后的防线，是镇压万古神魔的监狱。”
老李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肃穆，仿佛带着某种金属的回响，“你要是走了，我也拦不住。毕竟按照表世界的法律，强留实习生是违法的。”
“但是……”
窗外是漆黑的荒原，隐约能听到那些不可名状生物的嘶吼声，还有因为感受到“卡洛斯气息”而瑟瑟发抖的低级怪物的哀鸣。
“你已经被这里标记了。”
老李看着沈执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身上沾了太多神血，哪怕你回到表世界，那些潜伏在阴影里的东西也会像闻到腥味的鲨鱼一样找上你。到时候，你拿什么保护自己？拿你的学位证吗？”
沈执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张红色的合同，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秩序防暴叉。
“队长，你这是在PUA我？”
沈执挑了挑眉，指着合同上的条款，“别给我画大饼，谈理想伤钱。咱们整点实际的。”
“底薪一万二，出勤津贴另算，杀一个C级奖金五百，B级两千，A级……”老李嘴角抽了抽，“A级你自己看着办，反正卡洛斯这种级别的，够你在三环付个首付。”
“成交。”沈执眼睛都没眨一下，“有没有五险一金？”
“有。”
老李从怀里摸出一个打火机，费劲地想把灭掉的烟点燃，“不过我们的‘险’是‘神性污染险’，‘金’是‘法则碎片公积金’。只要你活着退休，整个异能局都得喊你一声祖师爷。”
“听起来还凑合。”
沈执摸了摸下巴，视线终于落在了最关键的一点上。
他指了指自己脑海中的系统界面——当然，在老李看来，他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转正后，权限能开到多少？”
这一问，切中了要害。
沈执很清楚，那个“禁区执法系统”现在还只是个阉割版。
很多功能，比如那个灰色的【神权剥夺·高阶】和【领域展开】，都显示着“权限不足”。
老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把烟点着了。
“我就知道你小子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
老李吐出一口浓烟，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转正之后，在这个院子里，你拥有绝对的执法权。”
“简单来说……”
老李顿了顿，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只要在这个院子里，你说是圆的，那帮神就不敢说是方的。你想没收谁的裤衩，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光着屁股走。”
话音刚落。
咚！
保安室的防弹玻璃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一只长满吸盘的暗红色触手，竟然不知死活地吸附在窗户上，似乎是被屋内浓郁的“神性能量”吸引，想要硬生生挤进来分一杯羹。
那是只不知从哪溜进来的B级深渊猎食者。
老李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执更是连身子都没起，只是随手抄起桌上的《保安手册》，对着窗户玻璃就是一指。
“这里是办公区域，禁止推销，禁止爬窗，禁止长得这么丑还出来吓人。”
“根据《保安守则》第二十六条，违规翻越围墙者，视同入侵。”
嗡——
随着沈执的话音落下，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从他指尖荡开。
那只B级猎食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吸附在窗户上的触手就像是遇到了高温烙铁的黄油，瞬间融化、崩解。
【系统提示：执法成功！】
【触发转正前置判定……】
【判定通过！目标“深渊猎食者”已被物理劝退，核心能量已充公。】
啪嗒。
一颗亮晶晶的红色晶体掉落在窗台上。
“看，这就是转正后的效率。”老李指了指那颗晶体，“这玩意儿，黑市上能卖个两万。”
沈执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二话不说，抓起桌上的签字笔，在那份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那份暗红色的合同猛地燃烧起来，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沈执的眉心。
【系统通告：恭喜宿主完成身份晋升！】
【当前职位：正式保安（编制内）】
【解锁权限：强制查寝（可无视目标等级，强制进入其领域）、违规罚款（可直接抽取目标生命源质）、神性掠夺（剥离概率提升至50%）】
【获得员工福利：不死性·初级】
【获得专属制服：规则风衣（免疫S级以下精神污染）。】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沈执感觉自己的视界变了。
原本昏暗的保安室，在他眼里布满了无数条细密的线条。
那是规则的具象化，是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
而他手里握着的，不再仅仅是一把防暴叉或消防斧。
那是“修改笔”。
只要看谁不爽，判定个违规，就能把对方的存在从这个世界上涂掉。
“爽。”
沈执长舒一口气，抓起桌上那张原本有些皱巴巴的《实习鉴定表》，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这张纸我要了，那份合同我也签了。”
沈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身上还是那套皱巴巴的保安服，但竟然隐隐散发出一种比古神还要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很好。”
老李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拿起挂在椅背上的旧外套。
老李走到门口，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咧嘴一笑：“对了，忘了告诉你。因为你把卡洛斯塞进了空调里，这导致咱们院区的能量波动太大，可能会引来一些‘老朋友’的窥探。”
“尤其是那位深渊教会的大主教，听说他是卡洛斯的狂热粉头。”
说完，老李推开门，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沈执愣了一下。
随后，他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兴奋的弧度。
粉丝团？
那感情好啊。
刚才系统升级，正好还缺几个高阶技能碎片来填补空缺。
沈执从桌下拎起那把早已饥渴难耐的规则消防斧，又抓起刚升级完毕、正闪烁着幽幽蓝光的净化灭火器。
他对着空气中的虚无，轻轻弹了一下那张刚到手的“正式员工证”。
“来吧，各位家人们。”
“第七青山康复中心，欢迎你们来送业绩。”
……
与此同时，距离康复中心五公里外的荒原上。
一群身穿黑袍、手持扭曲法杖的深渊信徒，正借着夜色的掩护，向着那个散发着致命寒气的“养老院”潜行。
领头的大主教面容枯槁，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神的气息……我感觉到了！神就在那里！”
“愚蠢的人类竟然敢亵渎神明，把他囚禁在那种地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