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在蠕动。
原本坚硬的大理石地面,此刻变成了暗红色的、带着粘液的肠道组织,每踩一步,都能听到脚下传来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空气中充斥着某种能够让普通人瞬间发疯的呓语,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苍蝇在脑壳里开派对。
“这种装修风格,真的很倒胃口。”
沈执拎着规则消防斧,面无表情地避开一根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长满眼球的肉质管线。
【叮!检测到C级违章建筑:深渊肠道(伪)。】
【处理建议:强制拆除。】
【治安值损耗:-5。提示:若损耗超过50,本月绩效奖金减半。】
看到“奖金减半”四个字,沈执的眼神瞬间冷得能掉渣。
“墨菲斯,给你五秒钟。”沈执停在重症区201病房门前,声音平稳得可怕,“把这些恶心的肠道给我缩回去,然后穿上病号服出来查寝。”
“呵呵呵……人类,你竟然在我的梦境里谈论规章?”
走廊尽头,那团不断变换颜色的彩色烟雾剧烈翻滚着,墨菲斯那颗巨大的、流血的竖瞳死死盯着沈执,声音带着高维生物特有的傲慢:
“这里是永恒梦魇,是逻辑崩溃的废土!我就是这里的规则,我就是这里的神……”
“一,二,三……”
沈执根本没听它废话,只是自顾自地数着数。
“四。时间到。”
话音刚落,沈执猛地抡起消防斧,带起一阵凄厉的破风声,毫无花哨地劈在了身侧的一根肉质管线上。
“噗嗤!”
腥臭的神性血液喷涌而出,却在靠近沈执三厘米时,被他周身环绕的淡淡金光——“治安官的威严”强行震散。
“嗷——!”墨菲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发现自己的权柄竟然失效了!
那一斧子不仅砍断了它的分身,更像是在它灵魂上狠狠撕开了一道口子。
“沈哥,侧前方三十度,那颗最大的眼球是逻辑锚点!”苏月芽举着摄像机,兴奋地满脸通红,在镜头里,沈执这一斧子的暴力美学简直拉满了。
“林医生,接活了。”沈执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
“收到。”
林青禾优雅地走上前,纤细的手指推了推银丝眼镜,右手已经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泛着蓝光的处方单。
“患者墨菲斯,因长期处于高维混沌状态,导致认知功能严重障碍。临床表现为:非法扩建肠道、拒穿衣物、大声喧哗。”
林青禾的声音冷静而空灵,仿佛法官的宣判:
“诊断结论:重度暴露癖合并妄想型人格障碍。建议方案:物理镇压后,强制穿戴‘秩序约束服’。”
随着林青禾的话语落下,整层走廊的混乱感竟然被强行压制了下去。
这是“逻辑锁定”的力量——在她的诊断书面前,古神的神性被降维成了普通人的精神病。
“你们这群蝼蚁……我要把你们的灵魂溺死在……呃啊!”
墨菲斯还想咆哮,沈执却已经动了。
他左手猛地按动“净化灭火器”的阀门,高浓度的液化逻辑粒子化作白雾,瞬间将彩色的烟雾覆盖。
“嘶嘶——”
像是一盆冰水泼进了滚烫的油锅,墨菲斯那团烟雾疯狂萎缩,神火在逻辑粒子的冲刷下飞速熄灭。
“叫什么叫?这里是康复中心,不是你家非法搭建的违章祭坛!”
沈执一个箭步冲进雾气,手中的“秩序防暴叉”精准地探出,“咔哒”一声,锁住了烟雾核心那颗巨大的眼球。
【叮!暴力执法判定成功!】
【封印属性开启:目标神权已压制80%。】
“现在,穿上它。”
沈执单手压着防暴叉,右手从怀里掏出一套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语气生硬得不容置疑。
“不……我是梦境的主宰……我绝不穿人类的……”
“看来你还是不懂什么叫职场规矩。”
沈执眼神一狠,规则消防斧倒转,用厚重的斧背狠狠敲在墨菲斯的核心竖瞳上。
“哐!”
这一击,打得墨菲斯灵觉乱颤,漫天的彩色碎片四溅。
“沈哥,力气再大点!它的治安威胁值还没归零!”苏月芽在后面大声指挥。
沈执反手又是一记横拍,顺便启动了系统新功能。
“剥夺没收——核心权柄:梦境伪装!”
【叮!收缴违规工具‘梦境碎片’一份,已没收充公。】
墨菲斯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原本膨胀到覆盖整个走廊的躯体,在沈执的暴力压制下,飞速缩水,最终变成了一个一米七左右、浑身半透明、不断抽搐的虚影。
五秒钟后。
墨菲斯像个受惊的小媳妇一样,委屈巴巴地缩在墙角,身上套着那件极不合身的蓝白条纹病号服。
那些曾经足以毁灭城市的梦境触手,此刻被强行塞进了衣袖和裤腿里,显得滑稽又可笑。
走廊里的“肠道”消失了,露出了原本冰冷的水泥地和有些掉漆的白墙。
【治安值回升:+15。】
【检测到秩序已建立,奖励津贴:2000元,已实时到账。】
沈执收起消防斧,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保安服,重新变回了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养老院保安。
“这就对了嘛,大家都是文明神,非要动手动脚的干什么?”沈执看着墨菲斯,语气甚至带了一丝温和,“以后每天查寝,必须衣冠整洁地在门后站好,明白吗?”
墨菲斯抱着膝盖,呆滞地点了点头。
它能感觉到,这件衣服上附带的“秩序”力量,像是一把钢锁,把它的神性死死锁在了这具躯壳里。
“沈哥,你刚才那一斧子太帅了!我有预感,这组照片发回异能局,绝对能把那群老家伙的下巴震掉!”苏月芽抱着相机,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林青禾则走到墙边,推了推眼镜,盯着那扇刚才由于剧烈冲突而有些变形的排污管门,眉头微微一皱。
“沈执,来看这里。”
沈执走过去,发现排污管的缝隙里,正缓缓渗出一种黑色的、带着腥臭味的神性涎液。
这不是墨菲斯的梦境产物。
他皱着眉,用斧刃挑开了那扇已经锈迹斑斑的检修门。
“哗啦——”
一堆发黑的杂物顺着黑色液体涌了出来,沈执低头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张残破的、带有明显齿痕的塑料牌子。
沈执弯腰将其捡起,抹掉上面的黑色粘液。
在手电筒惨白的光线下,那是半截旧版的保安工牌,照片处已经被某种利齿撕碎,只剩下姓名栏模糊的两个字:
“……陆……远?”
“这是上一任保安的工牌?”苏月芽凑过来,缩了缩脖子,“我看档案里说,前任保安是因病辞职的啊……”
沈执没说话,他死死盯着那工牌上深可见骨的齿痕。
这种咬痕,他刚才在“虚空之胃”巴古的嘴里见过类似的。
沈执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黑黢黢的排污管深处,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顺着脚底板爬了上来。
他一直以为,这里只是个关押疯子的地方。
但现在看来,这间养老院吃掉的东西,可能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林医生。”沈执把工牌塞进兜里,眼神恢复了冷静,“准备一下,下个班次,我们去检查一下整间院子的排污系统。”
“那地方可不在查寝范围内。”林青禾淡淡回应,手却已经握住了手术刀。
沈执冷笑一声:“私改管线、偷排污染物。这属于严重治安违规,我有权进行……地毯式清理。”
在那黑暗的管道深处,隐约传来了某种庞然大物吞咽口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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