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第七青山康复中心，重症区排污走廊。
沈执蹲在地上，指尖捻起那一抹腥臭的黑色涎液，眼神比这地底的温度还要凉上几分。
“陆远……”
他低声念着残破工牌上的名字。
在康复中心的入职档案里，前任保安陆远的离职理由是“因病离职”，可现在看来，这位前辈大概率是直接在某位“老人家”的肚子里办了席，而且他本人还是主菜。
“沈哥，这地儿的味儿……呕，简直像是一万个没洗过的臭袜子塞进了腐烂的鲸鱼胃里。”
苏月芽捂着口鼻，手里的摄像机却稳得一批，镜头死死锁住地上的齿痕。
作为异能局的温室花朵，她显然还没习惯这种“硬核”的职场环境。
“这是严重的环保违规。”
沈执站起身，反手抽出腰间的规则消防斧。
冰冷的斧刃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私改排污管线，偷排高浓度神性污染物，甚至涉嫌非法处置‘固定资产’——也就是前任保安。这种行为，是对我们保安科职业尊严的公然挑衅。”
林青禾优雅地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瓶雾化苏打水，对着空气均匀地喷洒。
随着“嗤嗤”的声响，那股足以让普通人理智瞬间归零的神性腥臭竟然被强行压制，开辟出了一道直径三米的“无菌理智走廊”。
她推了推银丝眼镜，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早吃什么：“从医学角度看，排污系统回涌属于严重的肠道梗阻。既然病人‘虚空之胃’巴古管不住自己的嘴，那就只能由主治医生配合保安，进行一次彻底的‘物理清淤’了。”
“林医生，还是你专业。”沈执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清淤顺便清账，这波奖金稳了。”
三人顺着黑色粘液蔓延的方向，走向走廊深处的检修井。
脚下的地砖已经完全沙化，墙壁上布满了蠕动的、像是某种内脏粘膜的紫色脉络。
这里的空气粘稠得几乎能拉丝，每一寸空间都写满了对人类认知的亵渎。
“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从管道深处传来，伴随着某种庞然大物吞咽粘液的滑稽响声。
【叮！检测到B级治安威胁：非法集结类怪物——‘虚空之胃’巴古。】
【当前行为判定：私设违章管线、破坏公物、偷排有害物质、疑似私藏他人财物。】
【处理建议：强制查封，没收作案工具。】
【治安值损耗：-8。警告：检测到该员工产生强烈‘扣钱愤怒’，全属性提升15%！】
沈执的脚步停在了一扇巨大的、已经扭曲变形的精钢闸门前。
闸门的缝隙里，正源源不断地喷涌出黑色的腐蚀性胃酸，将大理石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冒烟的深坑。
“沈哥，里面的灵能波动直接爆表了！”苏月芽兴奋地压低声音，“这巴古是不是在里面偷吃独食呢？”
“吃独食不犯法，但在禁区里偷吃不写申请报告，就犯了我的法。”
沈执拎起消防斧，没用斧刃，而是用斧背重重地敲在了闸门上。
“咚！咚！咚！”
“查寝！保安科例行检查！里面的，把嘴闭上，触手抱头，靠墙站好！”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三秒后，一个沉闷如雷鸣、带着浓重重金属摩擦感的嗓音隔着门响起，透着一股心虚的狂妄：
“谁……谁啊？大半夜的……本尊正睡着呢，滚远点！”
“我是沈执。”沈执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当然，如果你不习惯这个名字，可以称呼我为‘你本月放风时间的终结者’。”
里面的生物显然僵了一下。
墨菲斯被物理服人的消息，估计早就通过某种“古神朋友圈”传遍了整个重症区。
“姓沈的！别欺神太甚！”闸门后的巴古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直掉，“这排污管是我自己修的，关你什么事？我又没往你家门口拉！”
“你私自更改院内管线，导致地砖受损三块，乳胶漆剥落五平米，更重要的是——你把我的前任弄哪儿去了？”
沈执的声音猛然拔高，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阶级压制。
“那是康复中心的编制员工！哪怕他变成了一坨屎，那也是带着五险一金的屎！你敢私自消化？这是侵占公有资产！”
“沈哥说得对！”苏月芽在后面疯狂记笔记，“这叫严重损害集体利益，建议没收它的消化系统！”
林青禾则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撕开一张新的诊断书，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
“初步诊断：巴古，暴食症晚期，伴有严重的囤积癖。建议：进行全系统洗胃，如果它不配合，我可以提供‘开膛破肚’式的外科协助。”
门内的巴古沉默了。
它能感觉到，门外站着的这三个人，没一个是正常的。
一个是满脑子绩效的暴力保安，一个是随时准备开方的冷血医生，还有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狗仔。
“那……那工牌是我捡的！”巴古的声音弱了八度，透着一股狡辩的委屈，“谁让那家伙路过我门口的时候掉出来的……我就是想，想收藏一下……”
“收藏？”沈执冷笑一声，消防斧在手里转了个圈，“既然你这么喜欢收藏，那不如把你的胃也贡献出来，给我当个移动垃圾桶？”
“你……你这是抢劫！”
“不，这叫‘违规工具没收’。”
沈执一步跨前，肩膀抵住颤动的闸门。
“林医生，给它点‘镇静剂’，我想它现在需要清醒一下头脑。”
“安排。”
林青禾推了推眼镜，将手中的雾化喷雾调到了最高档位。
浓郁的白雾顺着门缝钻了进去，管道深处顿时传来了一阵像是肥皂泡破裂的声音，伴随着巴古惊恐的尖叫：
“不！我的深渊领域！我的腐蚀胃酸！怎么都变成白开水了？你们这群疯子……你们竟然往古神的胃里灌消毒液！”
“纠正一下。”沈执握住门把手，双臂肌肉瞬间隆起，眼神中闪烁着对金币……不对，是对正义的渴望。
“这叫文明卫生大扫除。”
“巴古，把嘴张开，让我看看你的工牌——还有你肚子里那点不安分的‘违章建筑’。”
闸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被沈执单手拉开。
门后，一团如同小山般的、散发着幽幽绿光的腐肉巨兽正瑟缩在阴影里，那张足以吞下一辆卡车的巨口，此刻正尴尬地闭着。
沈执拎着斧子，逆着光走了进去，背影被拉得极长。
“苏月芽，拍仔细点。”
“这可是咱们康复中心这个月的‘优秀员工’纪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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