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声控灯坏了。
原本白色的瓷砖墙面上挂满了晶莹的冰棱,每一根冰棱都像是一枚倒挂的钢针。
空气冷得让人肺部生疼,沈执每走一步,皮鞋踏在冰面上都会发出刺耳的“咔嚓”声。
“浪费电。”
沈执哈出一口白气,眉头皱得死紧。
作为一名立志拿到“优秀实习生”证明的打工人,他最见不得这种破坏公物、虚耗资源的浪费行为。
【检测到治安威胁:A级(严重暴力类)】
【状态:极度不满,正通过改变物理常数宣泄情绪】
【治安值持续下降中,当前区域:不稳定】
系统冰冷的提示在脑海里跳动,沈执却压根没看那些红得发紫的警告。
他顺着冰层最厚的地方走去,最终在长廊尽头的一间诊室门前停了下来。
诊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喷涌着幽蓝色的寒气。
沈执没敲门,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砰!”
大门撞在墙上,碎冰四溅。
屋里并没有什么咆哮的巨兽,只有一个女人,以及一个坐在轮椅上、浑身散发着死气的“冰块人”。
女人披着一件白大褂,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眼镜。
她手里拿着一把细长的手术刀,正对着那冰块人的脑袋比划,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块死肉。
她抬头,清冷的目光穿过雾气,落在沈执身上。
“保安?”女人的声音很有质感,像碎玉落在冰面上,“你迟到了三分钟。”
沈执拎着消防斧,语气生硬:“一楼有个随地吐痰的,刚处理完。你是谁?”
“主治医师,林青禾。”女人放下手术刀,指了指轮椅上那个不断散发寒气的怪物,“我的病人有些‘焦虑’,他认为世界太热了,想给地球降降温。你怎么看?”
沈执看了一眼那怪物。
那是位看不清面孔的“老祖宗”,浑身由湛蓝色的坚冰构成,胸口处有一颗忽明忽暗的蓝色核心。
随着它的每一次呼吸,诊室内的温度就下降一分。
“我怎么看?”沈执走上前,消防斧的铁锈在寒气中透着股凶戾,“我看到的是他违规私改寝室温度,造成公共电力系统负荷过重,且严重影响了其他住户的睡眠质量。”
林青禾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在第七青山康复中心,所有人都把这些怪物当成神、当成恶魔、当成不可名状的恐怖。
但眼前这个保安,他把这叫“违规私改温度”?
“认知锁定……”林青禾喃喃自语,嘴角竟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有点意思。你的大脑结构很稳固,竟然没有被他的神性逻辑污染。”
“别整那些虚的。”沈执直接跨步来到冰块人面前,“这玩意儿,是打服还是直接火化?”
轮椅上的冰块人似乎被激怒了。
它是旧时代的寒冰主宰,是禁忌的化身。
此刻,它那没有五官的脸上裂开一道缝隙,发出了足以冻结灵魂的咆哮。
无数冰刺从地面破土而出,直刺沈执的咽喉。
“叮!”
沈执没退,手中的消防斧顺势一抡,一记势大力沉的横劈。
【执法判定:目标试图暴力抗法!】
【没收“寒冰权柄”部分碎片!】
斧刃劈在冰刺上,竟然像切豆腐一样将其寸寸崩断。
沈执欺身而上,左手一把薅住怪物的领子,右手斧柄直接抵住了对方的核心。
“叫什么叫?”
沈执的眼神比冰块还冷:“医生在跟你说话,你懂不懂什么叫尊医重卫?懂不懂什么叫职场礼仪?”
他反手一个大耳刮子扇了过去。
“啪!”
这一巴掌带上了系统的“强效镇压”效果,打得冰块人半边脑袋都碎了。
林青禾推了推眼镜,眼中露出某种名为“狂热”的色彩。
她需要的不是那种畏首畏尾的武装力量,而是一台能绝对执行医嘱、不被任何意志干扰的暴力机器。
“沈保安,他是间歇性认知障碍。”林青禾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合法的诱导,“作为医生,我建议对他进行‘去功能化’治疗。简单来说,就是摘除他的动力源。”
沈执回头看了她一眼:“开证明吗?”
“开。”林青禾拿起桌上的病志本,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主治医师授权,保安配合执法,完全符合收容流程。”
“成交。”
沈执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手中的消防斧猛然亮起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对准怪物的核心狠狠扎了下去。
“咔嚓——!”
惨叫声只持续了一秒。
整个二楼的寒气如同潮水般退去。
【治安值大幅回升!】
【没收A级收容物碎片:永冻核心(残)。】
【身体素质再次强化,获得被动技能:寒冷抗性(初级)。】
沈执随手抹掉斧刃上的冰碴,看向林青禾:“证明记得盖章。还有,这满地的冰块,一会儿让他自己清理干净。”
已经缩成一团、重新变成干瘦老头模样的“老祖宗”,此刻正蜷缩在轮椅里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半点神明的威严。
林青禾走到沈执面前。
她个头不矮,但站在沈执面前仍需微微仰头。
近距离观察下,沈执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苏打水味。
“你是个完美的执行者。”林青禾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沈执的斧刃上轻轻划过,“我有很多‘不听话’的病人,他们有的喜欢玩弄人心,有的喜欢在别人的梦里筑巢。我一个弱女子,很难应付他们。”
沈执看着她那把还沾着粘液的手术刀,面无表情:“只要实习证明管够,我就是最专业的保安。”
“合作愉快。”林青禾轻笑。
就在这时,沈执腰间的对讲机里传来老李急促的声音。
“沈执!沈执!听得到吗?”
沈执按住对讲机:“说。”
“刚才二楼那动静,你是不是把‘冰王’给削了?先别管他了,出事了!”老李的声音透着股古怪,“104病房那个姓杰克的,好像在屋里搞‘违章装修’。他把天花板全给拆了,还在走廊里拉了一堆黑影。你去看看,动作快点,那小子脾气邪性得很!”
沈执眼神一厉,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弧度。
“违章装修?”
他拎起消防斧,大步走出诊室。
“在我管的地界搞违建?我看他是活腻歪了。”
走廊尽头,那盏坏掉的声控灯闪烁了一下。
沈执的影子投影在墙上,在那一瞬间,影子竟然诡异地扭动了一下,张开了无数张布满利齿的嘴。
但他没有察觉,只是死死盯着104病房的方向。
在他眼里,那不是什么邪神寄宿地。
那是他的年终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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