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重症监护区的铁门被沈执一脚踹开，牙酸的摩擦声在死寂的走廊里反复横跳。
苏月芽缩着脖子，手里死死攥着那台加装了“逻辑稳定器”的摄像机。
她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走廊，静得有点不正经。
往常这时候，那帮“老人家”早就开始整活了。
有的在墙上涂抹能让人san值狂掉的血手印，有的在天花板上表演“无头蹦迪”，甚至还有几个喜欢在大脑皮层里给保安放重金属摇滚。
但现在，安静。
那种连呼吸声都带着卑微的安静。
那种连细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回响的安静。
“沈哥，气氛有点不对啊。”苏月芽压低声音，指了指走廊两侧的病房，“这帮平时恨不得把蓝星生吞了的主儿，今天怎么都成缩头乌龟了？”
沈执没说话，只是颠了颠怀里那一叠整整齐齐、散发着淡淡洗衣粉味儿的蓝白条纹病号服。
他走得很慢，皮靴扣在地面上的声音，像是一声声催命的倒计时。
“刚才老王那锅‘诸神黄昏’，动静闹得确实有点大。”林青禾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透着一股“想切点什么”的狂热，“巴古的惨叫声穿透了三个逻辑层，那帮‘老人’又不聋，估计都已经知道，邻居巴古现在已经转行做不可燃垃圾桶了。”
沈执走到第一间病房门口，牌子上写着：【04号房：深渊低语者】。
里面这位，以前最喜欢在沈执查寝时，往他耳朵里塞几万个不可名状的诅咒。
沈执没敲门，直接把消防斧往肩膀上一扛，右手熟练地掏出秩序防暴叉，冷声道：
“04号，怎么，还要我亲自请你出来剪彩？”
病房里传来一阵剧烈的、重物撞击床沿的声音。
紧接着，房门“呼”地一下开了。
一个长着几十个眼球、浑身冒着黑气的怪物，正瑟瑟发抖地蹲在墙角，最离谱的是，它竟然用仅剩的两只触手，努力地往自己身上披那块破旧的床单，试图遮住那些违章生长的眼球。
“沈……沈保安，我，我没大声喧哗，也没私改室内结构……”
怪物的声音颤抖，毕竟它刚才可是透着门缝看见了：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梦境主宰”墨菲斯，现在正被锁在负一楼的配电室里疯狂踩单车发电。
墨菲斯要是敢断电，沈执就过去给他两个逻辑大嘴巴子。
还有巴古，听说它那张能吞噬空间的巨口，现在每天都要负责接收沈执扔进去的各种废旧电池和烟头。
狗命要紧。
“手脚挺麻利啊。”沈执冷笑一声，随手抖开一件蓝白条纹病号服，扔到了怪物床上。
“换上。”
怪物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棉质衣服：“这……这是？”
“这是本院的最新院规。”林青禾从兜里掏出一张空白诊断书，笔尖在指间转了个圈，语气冷淡得像在宣读死刑，“穿上它，你就是‘精神受损、待康复’的弱势群体。拒绝它，你就是‘恶意扰乱治安、建议物理火化’的违章建筑。懂？”
怪物哪敢说不，忙不迭地往身上套。
说来也怪，那衣服刚一上身，原本在空气中疯狂扭曲、试图污染现实的黑色雾气，竟然瞬间凝固了。
【叮！由于您强制04号病患更换制服，治安值回升0.1%，获得绩效奖金：20元。】
【检测到“病号服”秩序正在建立，逻辑降格启动：目标神性感知力削减90%。】
苏月芽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那一身威压恐怖的怪物，穿上这蓝白条纹服后，竟然硬生生透出了一股……老实巴交的颓废味儿？
就像是从毁天灭地的古神，瞬间降格成了在精神病院蹲坑的老王。
“沈哥，你这衣服有毒啊！”苏月芽惊呼，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这叫规矩。”沈执看向走廊尽头，扯开嗓子吼了一句，“都别在里面装死！所有人，三分钟内，出来领衣服！穿得慢的，统一按‘不配合治疗’处理，我会亲自帮你们‘截肢’！”
一时间，整个重症区鸡飞狗跳。
原本紧闭的房门纷纷开启，那些在外界足以引发文明覆灭的恐怖存在，此刻竟然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一个接一个地走到沈执面前，乖巧地接过那件名为“秩序”的枷锁。
沈执面无表情地发放着衣服。
发一个，收一份钱。
“叮，叮，叮”的系统到账声连成了片，沈执感觉自己现在的资产数额，已经能让他在现实世界买下两栋别墅了。
千面幽王也混在队伍里，它现在是人形，穿着蓝条服，脸色铁青，牙都要咬碎了。
它想反抗，但看了一眼沈执脚边那把还在滴答巴古涎液的消防斧，又把气憋了回去。
“沈执……你不能这么羞辱我们……我们是神……”千面幽王咬牙切齿地低语。
沈执停下动作，斜眼看着它，突然露出一抹职业化的灿烂微笑。
他伸手帮千面幽王理了理领口，力道重得差点没把对方脖子直接拧断。
千面幽王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咯吱声，像是锈蚀的齿轮被强行卡死。
“在我这儿，没有神。只有听话的病号，和不听话的标本。”
沈执收回手，环视一圈这些穿着统一、表情麻木的“远古神祇”。
蓝白相间的条纹在走廊里延伸，像是一道道坚实的栅栏，将这些危险的怪物死死锁在了“秩序”的牢笼里。
治安值，稳了。
“林医生，去开几个‘重症观察’的名额。”沈执收起消防斧，淡淡道，“衣服穿好了，不代表事情就完了。”
他转过头，看着镜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苏月芽，镜头调好。告诉这帮老人家，今天早点睡。”
“因为明天早晨八点，我们要进行——查寝后的第一场基础素质考核。”
走廊尽头，沈执的身影在灯光下被拉得极长。
那些缩在病号服里的怪物们齐齐打了个冷战，一种比“死亡”更让它们感到不安的直觉涌上心头。
明天早上八点？
沈保安，到底还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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