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落下的瞬间，整个康复中心亮了。
不是普通的灯光，是那种从地底渗出来的、暗金色的诡异光晕。
沈执抱着锦盒冲出礼堂，就看见院子里站满了“老人”。
墨菲斯、巴古、千面游魂，还有一堆叫不上名字的C级怪物，全都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整整齐齐地排成方阵。
领头的是老王。
他穿着厨师服，手里拎着个生锈的大喇叭。
“全体都有！”老王吼了一嗓子，“晨练时间到！第七青山康复中心住户行为规范，第一条——”
“严禁向保安索要签名或祈祷！”
古神们齐声回应，声音震得院墙都在抖。
沈执嘴角抽搐：“这什么情况？”
“新规矩。”老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弹了弹烟灰，“从今天起，每天早上八点半，全院住户集体背诵《住户行为规范》。谁背不出来，扣饭。”
“第二条！”老王继续喊。
“排污管内的触手属于违章建筑！”
“第三条！”
“保安是本禁区的唯一执法者！”
沈执得头皮发麻。
这场面，怎么看怎么像邪教洗脑现场。
“老李，这样真的好吗？”他小声问。
“有什么不好？”老李笑了，“你看，治安值现在稳定在五百以上，全院没有一起违章事件。这说明什么？说明暴力是有效的，规则是管用的。”
“可他们是古神啊。”
“古神怎么了？”老李吐了口烟，“在这儿，他们就是住户。住户就得守规矩。不守规矩，就让他们守。”
沈执沉默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改变了什么。
不是拯救世界那种宏大叙事，而是更实际的、更暴力的——
把不可名状的怪物，硬生生塞进了人类社会的规则框架里。
“第七条！”老王的声音还在继续。
“保持绝对的阶级压制！”
古神们的声音整齐划一，像是被某种规则强制同步。
沈执看着这一幕，突然笑了。
“行吧。”他抱紧锦盒，“既然都这样了，那就继续干呗。”
……
早上八点。
沈执坐在保安岗亭里，面前摆着那个红色锦盒。
十万块钱还在发烫，暗金色的火焰在钞票边缘跳动。
他没去碰，只是盯着看。
“在想什么？”
林青禾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想这钱怎么花。”沈执接过咖啡，“刚看了余额，到月底拿到薪资，刚好够我老家首付了。”
“然后呢？”
“然后辞职，回去过正常人的生活。”沈执喝了口咖啡，苦得要命，“找个朝九晚五的工作，娶个老婆，生个孩子，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林青禾推了推眼镜，眼神古井无波：“你觉得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你已经看见了。”林青禾指了指窗外，“看见了这个世界的真相。看见了表世界下面，藏着什么东西。”
沈执沉默了。
窗外，古神们还在做早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