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千米，禁忌密室。
这里的空气凝固得像块铁，连光线都被扭曲成诡异的螺旋状。
深渊教会大主教跪坐在石台前，枯瘦的手指翻过一页泛黄的卷宗。
“这个变量，超出了审计模型的预测。”大主教盯着那个光点，“那个保安……他在表世界建立了某种‘微观秩序’。”
“需要清理吗？”
“不。”大主教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留着它。当审计员降临的时候，这个违规的秩序，或许能成为我们谈判的筹码。”
他转过身，看向深邃的黑暗深处。
“准备好了吗？禁区清理计划，即将启动。”
“既然人类是违规建筑，那我们就在拆除队到来之前，先把里面的老鼠，训练成看门狗。”
大主教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雾气。
那雾气里没有神力，只有一种冰冷的、机械的规则感。
“宇宙合规部第734号法案：所有未获得高维许可的文明，均属违章建筑。”
“而违章建筑的处理流程只有一条——”
“强拆。”
他猛地握拳，黑色雾气瞬间注入地图上的另一个光点。
那是表世界，城市中心，人流最密集的地方。
“定位完成。”大主教声音低沉，“表世界逻辑防线最薄弱点，中心商场。此处欲望交织，逻辑混乱，最适合打开‘格式化清理’的入口。”
“一旦裂隙开启，‘审计员’就会降临。”
“到时候，整个蓝星都将收到整改通知书。”
地下密室的灯光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
黑暗中，只剩下大主教那双幽绿的眼睛，像两盏鬼火。
……
第七青山，保安岗亭。
沈执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他揉了揉鼻子，总觉得右眼皮跳得厉害。
这不是好兆头。
在第七青山，左眼跳是加钱，右眼跳是加班。
而且通常是那种要命的大班。
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了。
沈执接起电话，那头传来苏月芽急促的声音，背景音嘈杂得像菜市场炸了锅。
“沈执！出事了！”
“慢慢说。”沈执拿起笔，准备记工时，“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怪物又在表世界搞违章搭建，记得算我外勤。”
“不是怪物！”苏月芽声音都在抖，“是中心商场！整个商场的电子屏幕全黑了，然后……然后开始播放倒计时！”
“倒计时？”
“对！就像……就像拆迁通知一样！”
沈执笔尖一顿。
拆迁通知？
他脑海里闪过刚才地面那有节奏的晃动。
“把画面切给我。”
下一秒，岗亭的监控屏幕强制切换到了中心商场的实时直播。
画面里，原本繁华的商场中庭此刻乱成一团。
人群尖叫着四处逃窜，但出口被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商场巨大的LED屏上，原本播放的广告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冰冷的白色文字，正在逐行滚动：
【宇宙合规部审计通知】
【检测到编号蓝星-09号文明存在严重违规】
【违规项：未经授权使用物理常数、私自搭建三维空间、非法繁衍碳基生命】
【整改意见：立即格式化】
【倒计时：10：00】
【执行单位：深渊清理队】
沈执盯着屏幕，嘴角抽搐了一下。
“私自搭建三维空间？”
“非法繁衍碳基生命？”
这帮家伙，比我还像保安啊。
“苏月芽。”沈执站起身，抓起墙上的规则消防斧，顺手把保安帽戴正，“守住商场出口，别让任何人进去，也别让任何人出来。”
“你要干嘛？”
“我去跟那个什么合规部谈谈。”沈执推开岗亭的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告诉他们，蓝星的违章整改，归第七青山管。”
“他们算哪根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后传来苏月芽咽口水的声音：“你……你小心点。刚才屏幕里伸出了一只手，全是黑色的几何方块，摸到的地方直接消失了。”
“消失？”
沈执脚步一顿。
“那是‘存在抹除’，S级颠覆文明类手段。”
“正好。”
沈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是打工人看到高额绩效时的笑容。
“既然是S级，那罚款单子得开大点。”
“我这就过去，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执法队。”
挂断电话，沈执纵身一跃，跳上了停在门口的巡逻车。
引擎轰鸣，车轮卷起尘土。
后视镜里，第七青山康复中心的大门缓缓关闭，像是一只沉睡的巨兽闭上了眼睛。
而城市中心的方向，天空开始扭曲。
原本湛蓝的天空像是一块被泼了墨水的画布，黑色的几何方块正在空中迅速拼接，形成一个巨大的、冰冷的眼睛。
那只眼睛俯瞰着大地，仿佛在审视一群蚂蚁。
【倒计时：09：59】
商场大屏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人群中，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手里拿着一张金色的罚单，脸上带着悲悯又疯狂的笑容。
“各位违规住户，请配合执法。”
“拒绝整改者，将被视为建筑垃圾，统一清运。”
话音刚落，那只天空中的巨眼猛地睁开。
一道黑色的光柱，直直地砸向商场中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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