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的尸体,是阿勇处理的。
他说晦气。
用旧报纸裹着,拎下楼,丢进巷口垃圾桶。
血迹却留在台阶上。
我们谁也没提擦。
好像只要不碰,它就不存在。
——
那天之后,五楼的温度开始不对。
白天还好。
一到晚上,空气就发凉。
不是冷风吹的那种冷。
是从墙里慢慢渗出来的。
我第一晚以为是心理作用。
第二晚,我特意看了手机温度——28度。
可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
阿豪倒没感觉。
他靠在沙发上喝啤酒,脚搭茶几:“老楼都这样,阴。”
他说“阴”这个字的时候,语气很随意。
但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以前不信这些。
——
第三晚,镜子又出问题了。
客厅那面镜子原本是房东留下的,边框掉漆,表面有些斑点。
晚上十二点左右,我出来接水。
灯没开。
镜子里借着窗外的光能看清客厅轮廓。
沙发上坐着人。
五个。
姿势整齐。
低着头。
我没有立刻看向现实里的沙发。
我先盯着镜子。
那五个影子里,有一个人头发很长。
垂到肩下。
我们五个,没有人留长发。
我缓慢地转头。
沙发是空的。
再看镜子。
只剩我一个人。
我关上灯,回了房间。
那一夜,我没再出来。
——
第四天开始,阿豪变得安静。
不是那种情绪低落的安静。
是……像在听什么。
他坐在沙发上时,会微微侧头,像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有一次我问他:“听歌?”
他摇头:“没。”
“那你听什么?”
他笑了一下:“你没听见吗?”
我心里一沉:“听见什么?”
他没有回答。
只是继续侧着头。
——
脚步声是第五晚出现的。
不是很明显。
像有人在楼上拖着什么走。
慢慢的。
断断续续。
我们一开始都当作错觉。
直到它开始有节奏。
啪嗒。
停。
啪嗒。
停。
每次停顿都一样长。
像在数拍子。
阿杰最先受不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楼上不是锁着吗?”
没人回答。
脚步声继续。
从六楼走到楼梯口。
停住。
然后——
下了一阶。
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
阿胖小声说:“别吓人……”
声音很轻。
像怕被听见。
脚步声停了。
空气突然更冷。
我们四个都醒着。
阿豪却睡得很沉。
呼吸均匀。
像什么都没发生。
过了大概一分钟。
脚步声重新开始。
这次,是往上走。
一阶。
一阶。
慢慢回到六楼。
然后消失。
——
第二天早上。
我发现阿豪的后脑勺有一道淡红色的印子。
不大。
像被什么轻轻压过。
“你磕哪儿了?”
他摸了一下,皱眉:“没有啊。”
“这里红了。”
他走到镜子前看。
沉默了两秒。
然后笑了。
“可能昨晚睡姿不好。”
他转身的时候,我看见镜子里的他慢了半拍。
非常轻微。
几乎可以当作错觉。
——
那天中午,我们在客厅吃外卖。
陈叔上来收水费。
他进门时没有敲门。
站在门口。
眼神先扫过我们。
最后落在阿豪后脑勺上。
停了两秒。
“住得惯吗?”他问。
阿豪笑着点头:“挺好。”
陈叔又看了一眼那道红印。
点点头。
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我突然有个很奇怪的感觉——
他不是来收水费的。
他是来确认什么。
——
当天晚上。
我设了闹钟。
11:59。
我坐在床上。
没有开灯。
当时间跳到00:00。
温度瞬间往下坠。
不是渐变。
是突然。
像有一扇门被打开。
然后——
脚步声。
这次没有在六楼。
就在我们头顶。
像有人在天花板上走。
啪嗒。
啪嗒。
慢慢地。
绕着整个房间。
我盯着门。
门把手轻微震了一下。
不是拧。
是轻轻碰到。
然后。
一个很轻的声音。
像有人贴在门板上。
低低地说:
“借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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