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答应了。”
那句话落下之后,门外没有再出声。
脚步声也没有离开。
像有人就站在门外,贴着门板,安静地等。
我们五个人,全醒着。
没人说话。
空气冷得发紧。
大概过了三分钟。
脚步声才重新响起。
不是上楼。
也不是下楼。
而是——
沿着走廊,慢慢远去。
直到听不见。
——
第二天早上。
阿豪比我们起得早。
他已经把早饭买好。
豆浆、油条,还有一袋热腾腾的粥。
“昨晚睡得怎么样?”
他笑着问。
语气自然得过分。
阿胖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记得昨晚的事吗?”
阿豪咬了一口油条。
“什么事?”
“你差点开门。”
“开门?”他愣了一下,“我半夜没醒啊。”
他真的不像在装。
眼神干净。
困惑真实。
我低声问:“你有没有听见有人说话?”
他摇头。
“你们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
说完,他转身去厨房。
就在那一瞬间。
我看到——
他后脑的红印不见了。
——
我愣住。
昨天还在。
今天没了。
“阿豪。”
他回头。
“你后脑……”
话说到一半,我停住。
因为阿胖脸色发白。
他正用手摸着自己后脑。
“疼……”
我们四个同时看向他。
头发拨开。
一道新鲜的红印。
颜色比阿豪之前的还深。
像刚被压出来。
——
没人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迟来的理解。
那句话不是废话。
“他已经答应了。”
答应的人,不一定是最终付出的人。
——
那天晚上,我们第一次正式讨论。
门锁加固。
窗帘拉紧。
镜子全部盖上。
阿杰提出一个问题:
“如果规则是真的,我们能不能反过来用规则?”
阿勇皱眉:“什么规则?”
阿杰看着我们。
“不能回应。”
“不能开门。”
“不能照镜子。”
他说得很慢。
“那如果有人已经回应了呢?”
没人回答。
因为我们都知道。
阿豪回应过。
——
晚上十一点。
阿胖开始发冷。
不是发烧。
是从骨头里往外冒寒气。
他裹着被子,牙齿打颤。
“是不是感冒了?”阿勇问。
我摸他额头。
正常。
但他后脑那道红印,开始微微发暗。
像淤血。
十一点五十九。
我们四个守在客厅。
阿豪坐在最边上。
他一直很安静。
低着头。
像在等什么。
00:00。
温度骤降。
脚步声没有从六楼来。
也没有从走廊。
而是——
从我们门内。
像有人在客厅角落走动。
啪嗒。
啪嗒。
声音就在我们身后。
可我们背后,是墙。
阿胖突然剧烈发抖。
“它在我后面……”
他声音发颤。
我们却什么都没看见。
灯开着。
墙是空的。
可脚步声围着我们转了一圈。
最后停在阿胖背后。
那一瞬间。
阿胖猛地往前扑倒。
像被人从后脑推了一把。
我们冲过去扶他。
他脸色惨白。
呼吸急促。
嘴里喃喃:
“别拿走……我还没用完……”
——
十二点零三分。
脚步声停止。
温度恢复。
阿胖昏了过去。
我们把他抬进房间。
他醒来时,第一句话是:
“我是不是答应了?”
——
第二天。
他忘记了一件事。
他不记得黑猫。
我们试探性提起。
他说:“什么猫?”
我们沉默。
那不是小事。
那是搬进来第一晚发生的事。
他却完全空白。
——
下午。
陈叔上楼。
这次他没进门。
站在门口。
目光扫过我们。
停在阿胖身上。
“有人开始了。”
他说。
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我忍不住问:“什么开始?”
他看了我一眼。
眼神复杂。
“七个人,一轮。”
“少一个都不行。”
“轮到谁,谁就还。”
他说完就走。
楼道里只剩下拖鞋声。
啪。
啪。
——
那晚。
我们第一次意识到——
这不是单纯的鬼。
这是某种程序。
有人回应。
有人被替。
有人偿还。
没有例外。
——
凌晨。
阿胖睡着后。
我坐在床边。
盯着他后脑那道红印。
它不像伤。
更像一个入口。
我忽然有个念头。
如果它需要七个人。
那我们五个,加上陈叔。
才六个。
还差一个。
就在这时。
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陌生短信。
没有号码。
只有一句话:
“名单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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