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不是一下子压下来的。
它像水一样。
慢慢的涨起来。
先是天花板。
然后再是墙。
最后是呼吸。
——
我们没有人动。
阿豪一动不动坐在沙发上。
背挺得很直。
脚步声停在他身后面。
很近，很近。
近到能听见布料摩擦。
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
我想开灯。
手却一点也抬不起来。
不是被按住。
像是失去了命令权。
身体好像借出去了一样。
——
在这一刻，
阿豪突然开口。
声音却不是他的节奏。
“我记得你。”
很轻。
很缓。
像是在微笑。
我们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他的肩膀微微前倾。
像是在对空气说话。
“你等很久了吧。”
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我听见了另外一道声音。
不是从耳朵听见的。
是从脑后勺传进来的。
——
【七个。】
——
阿豪慢慢站起来。
动作非常平稳。
不像是被拉。
像是被邀请。
他走向门口。
门自己开了一条缝。
外面是楼道。
没有一点灯光。
只有上方传来的轻微摩擦声。
像有人赤脚在水泥地上走。
——
“阿豪！”
我终于能发出声音。
他停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
“我很快回来。”
这句话像刀一样。
因为那是他平常的语气。
不是刚才那个。
门关上。
脚步声向上。
一层。
两层。
停在六楼。
——
然后。
什么都没有。
——
我们等了十分钟。
没有人动。
第一个动的是阿杰。
他先去开门。
楼道里面空空荡荡。
抬头往上看。
六楼铁门锁着。
锁完好。
完全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
“他没有上去。”
阿胖说。
声音发抖。
“他不可能上去。”
我们冲回屋里。
沙发上。
手机还在。
我拿起来。
屏幕自动亮起。
【第一位：赵浩】
名字下面，多了一行。
【完成】
剩余人数：6
——
“完成是什么意思？”
没有人回答他。
——
那天晚上。
阿豪没回来。
第二天。
我们去报警。
警方调监控。
楼下录像里。
阿豪昨晚十一点五十九分走出门。
一个人。
完全没有任何异常。
他一个人走向楼梯监控死角。
然后——
再没有出现。
——
“可能离开了。”警察说。
“年轻人想不开，跑出去很正常。”
“没有打斗痕迹。”
“没有求救。”
“再等等。”
我们没有再说话。
——
第三天。
学校给他家里打电话。
家属说他没回去。
电话挂断后。
我们回到宿舍。
沙发空着。
但空气不空。
我开始注意到一些小细节。
比如——
客厅多了一只水杯。
没人承认是自己的。
比如——
晚上总能听见第五张床的弹簧响。
我们明明只有四张床。
——
第四天凌晨。
我被冻醒。
睁开眼睛。
天花板有水渍。
不是漏水。
是一个形状。
像——
一只手掌。
我僵住。
然后慢慢坐起来。
对面床上面。
阿杰也醒着。
他看着墙。
“你也看见了？”
我没回答。
墙上多了一行字。
水渍慢慢渗出来。
——
【第二位：陈叔】
——
剩余人数：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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