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曼愣了一下。
“我昨天打电话问房东了,”林姐说,“他说之前租给一对小情侣的时候,他们也反映过洗衣机半夜自己响。就是单纯的故障。”
小曼看着林姐,慢慢地消化着这个信息。
所以——洗衣机半夜启动,有一部分确实是故障。但那件白衬衫出现在洗衣机里,领口上的指印,那些不是。那些是林姐自己在梦游时做的。
一半是机器的故障,一半是人的执念。
两个东西叠加在一起,就变成了一个无法解释的、令人恐惧的谜团。
“你说,”林姐突然问,“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
小曼想了想。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觉得,有时候活着的人比死了的人更让人害怕。”
林姐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是啊,”她说,“活着的人更让人害怕。”
那天晚上,凌晨三点,小曼醒了一次。
她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
没有“咚、咚、咚”的声音。
洗衣机安安静静的。卫生间的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没有灯,没有声音。
只有窗外的风,轻轻吹着窗框,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小曼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了眼睛。
她睡得很沉,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她在厨房里遇到了林姐。林姐穿着那件碎花睡裙,头发扎成一个马尾,正在煎鸡蛋。锅里“滋啦滋啦”地响着,油烟弥漫了整个厨房。
“吃早饭吗?”林姐头也没回地问,“我煎了两个,一个你的。”
“好。”小曼说。
她坐在折叠桌旁边,等着林姐把煎蛋端过来。窗外有人在晒被子,楼下的早点摊飘来豆浆油条的味道,邻居家的狗在叫。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一切又有些不一样了。
小曼咬了一口煎蛋,蛋黄流了出来,金黄色的,烫了一下她的舌尖。
她“嘶”了一声,林姐笑了。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小曼也笑了。
煎蛋很好吃。咸淡刚好,边缘煎得焦脆,蛋黄还是溏心的。
这是小曼搬进这间出租屋以来,第一次和林姐一起吃早饭。
而那台洗衣机,蹲在卫生间里,安安静静的。白色的外壳还是泛着黄,盖子上的透明视窗还是蒙着一层雾,按钮上的字迹还是磨损得几乎看不清。
它就像一件普通的旧家电一样。
没有任何异常。
从那以后,洗衣机再也没有在半夜自己启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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