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也是那趟车上的人。
也许他也是。
二十二
之后的日子，慢慢恢复了正常。
我照常上班，照常下班，照常坐公交。不再打车了。那趟车我也坐过几次，没什么异常，就是普通的公交，普通的乘客，普通的司机和售票员。
有时候晚上加班到很晚，我会想起那件事。
想起那些人，那张脸，那双手。
想起售票员说的那句话。
想起那个司机说的谢谢。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知道那些乘客去了哪里，不知道那个新同事是谁。但我知道一件事——
那天晚上，有一个人，在那趟车上，开了三年。
现在他终于可以歇了。
圣诞节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家，煮了碗面，看着窗外别人家的彩灯一闪一闪的。手机响了，几条祝福消息，我回了几句，又把手机放下。
十一点多的时候，我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猫铃。
不是猫铃——是猫铃吗？不对。
我愣了一下，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但那声音又响了一下。
不是猫铃——是车铃。公交车那种，叮的一声，提醒乘客上车下车的。
我打开门，站在走廊里听了一会儿。
外面很安静，什么都没有。
我回到屋里，关上门。
那声音没再响过。
二十三
一月十五号那天，我又坐了一次那趟末班车。
不是故意的，就是加班晚了，赶上了。十二点零五分，车准时开过来，我上了车。
车上人不多，稀稀拉拉的几个。我往后面走，走到最后一排。
靠过道那个位置，空着。
我在它旁边坐下来。
车开动了，窗外的路灯一根一根往后退。我靠着椅背，看着那些光，忽明忽暗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忽然感觉到一点什么。
说不清楚是什么。
像是有人在看我。
我转过头。
旁边那个空座，什么都没有。
但就在那一瞬间，我好像看见了一个影子。很淡，一闪就没了。穿着蓝色的制服，帽檐压得很低。
再看时，什么都没有。
我慢慢转回头来，继续看着窗外。
车到站了，我下了车。
站在站台上，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车慢慢开远，车尾灯越来越小，越来越暗，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风有点凉，我把外套裹紧了一点。
然后我转身，往家走。
走了几步，我忽然停下来。
身后好像有什么声音。
我回过头。
空荡荡的街道，路灯亮着，偶尔有片叶子被风吹过。
什么都没有。
我站在原地，等了几秒。
然后那声音又响了一下。
很轻，很远。
像是铃铛的声音。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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