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
那么大一片空白。
林云站在那面石壁前，盯着那片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周围的壁画都在发光，金色的眼睛注视着他们，但那块空白，却像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一样，什么都看不见。
方晴的手还握在他手里，很温暖。
张苗苗小声问：“为什么……为什么那里什么都没有？”
周雨晴想了想，说：“因为还没发生？”
陈曦一直没说话。她走到那块空白前，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
石壁冰凉，但那种凉意，和之前那些楼里的东西不一样——它不是阴冷的，而是像山泉一样，干净，清凉。
她的手刚碰到石壁，那空白处突然亮了一下。
很微弱，像一颗星星在远处闪烁。
陈曦吓了一跳，缩回手。
那光又暗下去了。
林云走过去，也伸手摸了一下。
同样的感觉——冰凉，干净。
然后那空白处亮了，比刚才更亮一些。
光里面，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成形。
林云盯着那光，看着它慢慢变亮，慢慢凝聚。
最后，那空白处出现了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人，站在一扇门前。那扇门是金色的，发着光。他背对着门，看着外面。
那个人，是林云。
和第五栋壁画上看见的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画得更清楚。
他的脸上没有悲伤，也没有喜悦。只是平静。
画下面出现一行字：
**【林云。选择留下。】**
方晴看见了那行字，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你要留下？”她的声音发抖。
林云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幅画，看着画里的自己。
他知道那是一个可能。但不是唯一的可能。
因为这块空白的石壁，才刚刚开始显现。
他转过头，看着方晴。
“让我看看你的。”
方晴愣了一下，然后走到石壁前，伸出手。
她的手刚碰到石壁，那片空白又亮了。
光里慢慢浮现出一幅画。
画上是方晴，站在一个房间里。房间里有很多孩子，围着她，拉着她的手，喊“妈妈”。她低着头，看着那些孩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画下面也有一行字：
**【方晴。选择留下。】**
方晴盯着那幅画，眼眶慢慢红了。
她想起七楼那些孩子。小禾，还有那些叫她“妈妈”的孩子。
他们还在那里吗？
周雨晴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然后她自己也伸出手。
光里浮现的，是周雨晴站在一扇门前。那扇门是白色的，和第三栋那扇一样。门开着，里面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画下面写着：
**【周雨晴。选择继续。】**
周雨晴看着那行字，笑了，笑得很轻。
“继续。”她轻声说，“我喜欢继续。”
张苗苗最后一个走过来。她的手在发抖，但还是伸了出去。
光里浮现的画面，是她站在一扇窗前。窗外是一片田野，阳光很好。她转过头，看着房间里——房间里坐着几个人，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脸。
画下面写着：
**【张苗苗。选择回家。】**
张苗苗盯着那幅画，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回家。
她有多久没回家了？
她妈还在家里等她。每天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
她一直不敢回。
因为她怕自己回不去。
但现在，那幅画告诉她，她可以回家。
她擦掉眼泪，转过头，看着其他人。
“我……我可以回家？”
林云看着她，点点头。
“你可以。”
张苗苗的眼泪又涌出来，但这一次，是高兴的。
陈曦最后一个走上来。
她没有伸手，只是站在石壁前，看着那片空白。
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沙哑：
“我的画，不用看了。”
方晴问：“为什么？”
陈曦低下头，看着手腕上那条红绳——她给小满买的那条。
“因为我知道。”她说，“我会继续走。”
她抬起头，看着那块空白：
“小满走了，但还有人在等。那些楼，那些困在里面的人，还有那么多。我会一直走，走到走不动为止。”
那块空白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亮，而是很亮很亮，像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她。
光里浮现出一幅画。
画上是陈曦，站在一片雪原上。天很冷，雪很厚，但她一直在走。她身后，跟着很多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那些人的脸，有些见过，有些没见过。
画下面写着一行字：
**【陈曦。选择引领。】**
陈曦看着那幅画，眼眶慢慢红了。
不是悲伤，而是感动。
她身后那些人，是那些被救出来的人。
他们在跟着她。
五个人站在那块石壁前，看着自己的命运。
那些画，静静地发着光。
林云看着自己的那幅画——他站在金色的门前，背对着外面。
他还在想那个问题。
为什么要留下？
壁画里的自己说，因为有人在等。
陈希已经走了。
那他在等谁？
他正想着，那块空白又亮了。
这一次，不是一个人的画，而是很多人的画一起出现。
五幅画，并排着。
林云，方晴，周雨晴，张苗苗，陈曦。
然后，那五幅画开始变化。
林云的那幅，他转过身，走向那扇金色的门。门开了，他走进去。
方晴的那幅，那些孩子渐渐变淡，最后消失了。她站起来，走出那个房间。
周雨晴的那幅，她推开那扇白色的门，走进去，和里面那个人影拥抱。
张苗苗的那幅，她走出那个房间，走进阳光里。窗外，是她妈妈在等她。
陈曦的那幅，她一直走，身后跟着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变成一条长长的队伍。
然后，所有画慢慢融合在一起。
变成一幅巨大的画。
画上，是一扇门。
金色的，发着光。
门开着。
门里，站着很多人。
陈希，陈建国，陈时，小满，刘秀英，刘秀芳，苏婉，何玉梅，陈明远，还有那些在壁画里见过的脸——1945年的第一批，1962年的第二批，1987年的第三批，1995年的第四批，2003年的第五批，2018年的第六批。
所有人都站在那里，看着外面。
看着他们五个人。
画下面出现一行字：
**【我们在等你们。】**
林云看着那幅画，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悲伤，不是喜悦，而是——释然。
原来，他们不是在等某一个人。
他们是在等所有人。
等那些被困的人，一个一个走出来。
等那些选择继续的人，带着他们，一起回家。
那幅画亮了一下，然后慢慢变淡。
最后，那块空白，又变回空白。
但这一次，它不再是空的。
因为林云知道，那里有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其他人。
“走吧。”
方晴点头。
周雨晴点头。
张苗苗点头。
陈曦点头。
五个人转身，往洞的更深处走去。
前面还有路。
还有更多的考验，更多的规则，更多的选择。
但他们不怕了。
因为他们知道，不管选什么，都会有人等着。
那些画，已经告诉了他们答案。
走了很久，前面出现一扇门。
木头的，很旧，上面钉着铁条。
门上写着一行字：
**【第六栋出口。第七栋入口。】**
林云推开门。
门后是一条走廊。很长，很亮。
走廊尽头，有光。
五个人走进去。
身后，那扇门缓缓关闭。
但没有人回头。
因为他们知道，前面还有人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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