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孩子消失之后，林云在原地站了很久。
方晴陪着他，没有说话。
夜风从街角吹过来，凉凉的，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路灯的光晕里，几只飞蛾在绕着圈飞，投下细碎的影子。
“回去吧。”方晴轻轻说。
林云点点头，转身走进旅馆。
那天晚上，他又失眠了。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出现那个孩子的脸。
不是陈希。
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
但那个眼神，那种站在路灯下看着他的样子，总让他觉得熟悉。
像谁？
他想了一夜，没想出来。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房间，暖洋洋的。
林云起床，下楼吃早饭。
方晴已经在餐厅了，坐在窗边，面前摆着咖啡和可颂。她看见林云，招了招手。
林云坐下，要了一杯咖啡。
方晴看着他：“想了一夜？”
林云点头。
“想出什么了吗？”
林云摇头。
方晴喝了一口咖啡，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昨晚也醒了。站在窗边往外看。”
林云看着她。
“看见什么了？”
方晴放下杯子。
“那个孩子。她站在街角，抬头看着我。”
林云的手一紧。
“然后呢？”
“然后她笑了。转身走了。和对你做的一样。”
方晴顿了顿，又说：
“但她指的不是我。是窗外。指的方向，是你那间房。”
林云的后背一阵发凉。
那个孩子，两次出现，两次都指着他。
她在提醒什么？
还是在警告什么？
两个人沉默着吃完早饭。
走出餐厅的时候，老板娘叫住了他们。
“有你们的信。”
她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信封，递过来。
很旧的信封，边角都磨毛了。没有邮票，没有邮戳，只有一行字：
**【林云收】**
林云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照片。
黑白照片，很老了，边角发黄。
照片上是一扇门。
木头搭的，很破，门上刻着一个符号——
和之前那些楼里的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那扇门是开着的。
门缝里，透出一道光。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娟秀：
**【还有一扇门。等你来关。】**
落款是三个字：
**【陈希留】**
林云的手微微发抖。
陈希。
他留下的。
方晴凑过来看，看完之后，沉默了。
两个人站在旅馆门口，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很暖。
但林云觉得冷。
那种从骨头里往外冒的冷。
“要去吗？”方晴问。
林云看着那张照片，很久很久。
然后他把照片折好，放进口袋。
“去。”
方晴点头。
“什么时候？”
林云想了想。
“明天。”
那天下午，他们收拾好东西，退了房。
老板娘站在门口送他们，笑眯眯的。
“下次再来啊。”
林云点头，上了车。
车开出小镇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孩子又出现了。
站在镇口的路灯下，看着他们。
这一次，她没有指胸口。
只是看着。
车越开越远，那个小小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阳光里。
林云收回目光，看着前面的路。
方晴开着车，偶尔看他一眼。
“怕吗？”
林云想了想。
“不怕。”
“为什么？”
林云把手按在胸口。
那个印记，已经淡得几乎摸不出来了。
但他知道，它还在。
就像陈希说的——线在，他就在。
现在线没了，印记还在。
也许陈希还在。
用一种他不知道的方式。
车往前开。
前面是新的路，新的门。
最后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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