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河渡撤离的第四天,第七行动队还未完成上一案的伤情恢复,来自青山岭的紧急协查通报便直接压到了管理局中枢。
这一次,连一贯冷静的林砚都在看完初步资料后,指尖微微一顿。
通报上只有三行字:
青山岭废弃黏土窑厂,半月内失踪五人。
现场无血迹,无挣扎,只留下满地未足月婴儿的碎骨。
夜间窑膛内会亮起青白色火光,当地人称之为——骨胎灯。
陈默将高浓度阳符、镇煞符、净体符各备三份,短刀重新打磨上油,额外多带了两卷镇魂绳。他看了一眼林砚手腕上还未完全消退的江底煞气淤青,又往他背包侧袋塞了三枚应急阳丹。
没有多余关心,只有最直白的战场默契。
苏晴将整理好的密档平铺在桌上,照片上那座矗立在山岭间的旧窑厂像一座巨大的坟冢,窑口漆黑,烟囱断裂,周围荒草没过膝盖,整片区域都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死气里。
“青山岭旧窑厂,1987年停工废弃。”她指尖轻点档案,“公开原因是土质不合格,但当地县志残卷里有记载——停工前半年,窑里烧过活人。”
林砚抬眼:“什么人?”
“孕妇。”苏晴声音压得很低,“八十年代严打超生,当地有人把怀孕女子强行关进窑里,以‘烧除晦气’为名,活活烧死。一尸两命,连胎儿带母体一起烧成灰,混进黏土里烧砖。从那以后,窑厂夜夜哭嚎,工人接二连三发疯,最后没人敢再待,直接废弃。”
陈默眉骨微沉:“失踪五人,都是什么身份?”
“三个翻墙进去探险的学生,两个上山采草药的村民。全是在夜里靠近主窑膛后消失,最后被拍到的监控画面里,他们全都像被什么东西牵引,一步步走进窑膛,再也没出来。”
苏晴翻到下一页,照片里是窑膛内部地面,密密麻麻铺满细小的白色碎骨。
全是成型未成型的胎儿骨骼。
“这不是普通闹鬼。”林砚合上档案,语气冷定,“是胎煞筑巢。母体怨气+胎儿枉死气+窑火焚身恨,三者合一,形成的胎煞会在废弃之地筑巢,以活人的阳气喂养窑里的骨胎。主窑膛里的,是最终BOSS——窑心母煞。”
陈默起身背起背包:“现在出发。天黑前进入窑厂。”
“记住三条铁律。”林砚目光扫过两人,“第一,绝对不要直视窑膛里的青光;第二,听到婴儿啼哭,一律当作煞气幻听;第三,任何人不得单独进入主窑膛。”
“明白。”
车子一路驶向青山岭。
越靠近旧窑厂,空气越干燥、滚烫,明明是春日,却像置身于盛夏正午的火炉。四周树木稀疏,土地干裂,草木全都呈现出一种被长期灼烧后的枯黄色,连风都是热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烧骨味。
傍晚五点四十分,行动队抵达青山岭旧窑厂。
远远望去,这座巨大的圆形窑厂像一头趴卧在山岭间的巨兽,窑身布满裂痕,烟熏的黑痕从窑口一直蔓延到烟囱顶端,仿佛百年间从未熄灭过。
入口处歪歪扭扭插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烧黑的炭写着:
窑里有灯,看一眼,丢一条命。
林砚率先踏入窑厂范围。
脚下地面松软,踩上去沙沙作响,低头一看,表层泥土里混杂着无数细小的碎骨——成年人的指骨、肋骨,还有大量胎儿的颅骨碎片。
这里不是工地。
是坟场。
陈默走在左侧,阳气自然铺开,将苏晴护在中间。苏晴刚拿出夜视相机,镜头瞬间发烫,几乎要脱手,屏幕直接黑屏烧出一道焦痕。
“高温煞气,电子设备全部报废。”她立刻丢掉相机,“只能靠肉眼。”
三人沿着窑壁外侧,缓缓靠近主窑膛。
主窑膛是整座窑厂的核心,一个巨大的拱形黑洞,直径近十米,深不见底,内部隐隐透出一层青白色的微光。
那就是骨胎灯。
光很弱,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凝视、走近。
苏晴刚看了一眼,就觉得心神被扯动,脑袋一阵眩晕,耳边立刻响起细碎的婴儿啼哭:“哇——哇——哇——”
哭声又细又尖,从窑膛深处钻出来,直刺耳膜。
“别看!凝神!”林砚反手弹出一枚阳符,贴在她后颈,“是胎煞迷魂,看久了会自己走进窑里,被活活烧干阳气。”
苏晴猛地回神,后背惊出一层冷汗,连忙低下头,不再看那青光。
“小BOSS就在外围。”林砚压低声音,“先清巢,再杀母煞。”
话音刚落,窑膛两侧的小窑口突然同时亮起十几点青光。
每一点青光下面,都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浑身青紫,身形只有半岁婴儿大小,皮肤皱缩,四肢细弱,头颅却异常大,双眼是两个黑洞,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嘴里长着细密的尖牙。
它们是骨胎煞——由枉死胎儿怨气凝聚而成,是母煞养在巢里的兵。
也是这一章的小BOSS。
十几个骨胎煞同时抬起头,黑洞洞的眼睛“看向”三人,发出尖锐刺耳的啼哭,声音汇聚在一起,几乎要掀翻窑顶。
“哇——!!!”
下一秒,它们同时扑了上来。
速度快得像影子。
陈默立刻上前一步,短刀横斩,阳气在刀刃上凝成一层金光,迎面劈飞最靠前的两只骨胎煞。被击中的煞体发出一阵焦臭,青火一闪,化作黑烟消散。
“这些是纯煞体,没有神智,只懂吃人。”他沉声提醒,“不留情,直接打散。”
林砚抬手甩出一排镇魂符,金光在半空连成一片屏障,挡住扑来的骨胎煞潮。符纸一触煞体便燃,惨叫声此起彼伏。
苏晴守在后方,双手快速结印,念动净秽咒,金色符文不断落在地面,压制从窑心涌上来的滚烫煞气。
战斗从一开始就没有试探。
只有碾压与反碾压。
骨胎煞前仆后继,一批被打散,另一批又从小窑口涌出来,密密麻麻,无穷无尽。它们不怕疼,不怕死,只知道扑向活人,啃食阳气。
林砚眼神不变,指尖换符,从镇魂符换成灭煞符。
金光骤然暴涨。
“天地正法,焚尽邪祟!”
成片灭煞符甩出,如同金色火雨,落在骨胎煞群中。
青黑色煞气与金光碰撞、燃烧、崩溃,婴儿啼哭变成凄厉惨叫,无数煞体在火雨中化为飞灰。
十分钟后。
最后一只骨胎煞被陈默一刀劈散。
外围小煞巢,清空。
小BOSS——骨胎煞群,彻底剿灭。
但真正的恐怖,才刚刚掀开盖子。
主窑膛深处的青光猛地一亮。
一股比之前浓烈十倍、滚烫十倍的黑色煞气,从窑心喷涌而出,空气温度瞬间飙升,地面干裂得更加厉害,泥土里的碎骨都开始微微发烫。
一个低沉、怨毒、充满焚身之痛的女声,从窑膛最深处缓缓响起:
“我的孩子……你们杀了我的孩子……那就……都留下来……陪我的孩子烧成砖吧……”
窑心母煞,醒了。
林砚抬手示意两人停下,自己提着引阳灯,缓步走向主窑膛口。
阴阳灯的金光照进窑膛,终于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窑膛中央,盘腿坐着一具浑身被烧得焦黑的女性尸体。
她全身皮肤炭化开裂,头发早已烧光,四肢扭曲,肚子却依旧保持着怀孕的隆起形状。在她腹部位置,一盏青白色的火光静静悬浮,火光中央包裹着一具小小的胎儿骨骼,随着火光一明一暗。
那就是骨胎灯。
也是母煞的核心。
她就是八十年代被强行关进窑里烧死的孕妇,一尸两命,怨气被窑火淬炼,与黏土、砖灰、无数胎儿碎骨融为一体,化作窑心母煞。
这一章的最终BOSS。
“你们都要留下……”焦黑的女尸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窝对着林砚,“我的孩子冷……需要阳气暖着……需要人陪……”
话音落下,窑膛地面突然裂开无数缝隙,无数细小的胎儿骨爪从缝隙里伸出来,抓挠着、攀爬着,想要爬出窑膛。
这是她的底牌——骨胎狱。
一旦被拉入,活人会被千万胎爪撕碎,阳气抽干,血肉融进黏土,变成窑厂的一部分。
陈默立刻冲到林砚身侧,两人并肩而立,没有言语,站位已经说明一切:
你正面破煞,我侧面断后。
这是他们的默契,是生死与共的纯然羁绊,无半句多余,无一丝暧昧。
“苏晴,守住窑口,不要让骨爪爬出来。”林砚头也不回,“我和陈默进去,灭母煞,熄骨胎灯。”
“好!”苏晴立刻站定在窑口,双手结印,阳气凝成屏障,挡住第一波扑来的骨爪。
林砚与陈默同时踏入主窑膛。
脚下地面滚烫,焦糊味与烧骨味直冲鼻腔。
窑心母煞发出一声震天怨吼,焦黑的身体猛地站起,腹部的骨胎灯青光暴涨,千万骨爪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杀了她!为我的孩子偿命!!”
战斗瞬间爆发到极致。
陈默持刀直冲,阳气全开,硬生生撕开骨爪浪潮,为林砚开出一条直通母煞本体的路。他身上的衣服被高温烤得冒烟,皮肤被骨爪抓出一道道血痕,却半步不退。
林砚紧随其后,从背包最底层拿出唯一一枚九天焚煞符。
这是管理局最高阶符纸,专门用来灭杀这种积怨数十年的焚身煞体。
“你枉死含恨,我知。
你一尸两命,我怜。
但你以煞筑巢,杀五名无辜,以活人为食,罪无可赦。”
他脚步稳如泰山,一步步走到母煞面前。
“今日,熄骨胎灯,散窑膛怨,超度你与胎儿,从此青山岭,再无窑厂吃人。”
母煞疯狂嘶吼,骨胎灯几乎要亮到刺眼。
“我不轮回!我要报仇!我要所有人都死!!”
林砚眼神一冷,不再多言。
“九天正法,焚煞超度!”
九天焚煞符轰然甩出,直接贴在母煞腹部的骨胎灯上。
金色火光瞬间吞没整座窑膛。
青光与金光碰撞、消融、崩溃。
母煞发出一声凄厉却解脱的长嚎,焦黑的身体在金光中一点点化为飞灰,腹部的骨胎灯缓缓熄灭,胎儿骨骼被金光包裹,变得柔和、纯净。
千万骨爪停止抓动,渐渐消散。
窑膛里的滚烫气息消失,温度回落,烧骨味被一股淡淡的金光气息取代。
结束了。
林砚阳气耗尽,踉跄一步。
陈默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没有多余动作,只是稳稳托住,将他带向窑口。
一扶一稳,已是全部默契。
苏晴看着两人走出窑膛,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长长呼出一口气:“……结束了。”
主窑膛里的青光彻底熄灭。
青山岭旧窑厂,恢复了一片死寂。
这次,是真正的平静。
20章完整闭环·结局
1.小BOSS:骨胎煞群
被灭煞符彻底打散,怨气净化,所有胎儿残魂得以超度,不再受窑火煎熬,全部解脱轮回。
2.最终BOSS:窑心母煞
被九天焚煞符净化,怨气消解,与腹中胎儿一同魂归地府,沉冤昭雪,不再困于窑膛之中。
3.失踪者结局
窑膛深处找到五人残留骨骸,全部收殓安葬,家属得到真相与安抚,案件彻底结案。
4.青山岭旧窑厂
一周后整体拆除,土地深翻净化,所有碎骨集中安葬,立“无名枉逝者碑”,此地不再作为窑厂使用,改为山林保护区。
5.历史真相
苏晴整理完整证据链上报,八十年代窑厂焚运案重新调查,追责相关责任人,给枉死母子一个迟来的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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