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来都不是普通人。”
“我土木工程毕业的。画了两年图纸。这还不够普通?”
“一个土木工程毕业的人——用结构力学的逻辑推导出了逆五行阵法的破解方法——这叫普通?”
“那叫跨界。”
她笑了。
春天的傍晚阳光照在她的笑容上。梨涡。眼睛弯了。嘴角高高扬起。
我伸手——把她肩膀上的一片樱花瓣拿下来。
粉白色的花瓣在我的指尖上安静地待了一秒,然后被风吹走了。
“陆清遥。”
“嗯?”
“你的精气还有两成没恢复。”
“嗯。”
“大理的空气好。有利于养伤。”
“嗯。”
“相庐现在是一个安全的修炼场所。叶九龄设计的——对相术和符箓修行都有帮助。”
“嗯。”
“迟归一个人在那里修行(太孤独了。需要有人陪)”
“你想去大理。”她打断我。
“我想去大理。”
“辞职?”
“辞职。”
“你的土木工程职业生涯——”
“画了两年图纸。够了。”
她看着我。
春风吹过。樱花飘落。红绳在两只手腕之间轻轻晃动。
“我已经跟宗门递了长假申请。”她说。
“……什么时候递的?”
“上周。”
“你早就计划好了?”
“我只是做了一个准备。万一你提出来——我不想让你等太久。”
我张了张嘴。又合上。
然后笑了。
“几号走?”
“你定。”
“后天?”
“行。”
“机票?”
“我买。”她站起来,拍了拍风衣上的樱花瓣,“两张。靠窗和中间。”
“和来的时候一样。”
“嗯。和来的时候一样。”
她朝地铁站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之后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林晚。”
“嗯?”
“你的裂纹消了之后——脸上会留疤吗?”
“可能会有一些淡淡的痕迹。”
“那挺好。”她说。
“哪里好了?”
“有疤的人比较好认。茫茫人海里——一眼就能找到。”
说完她转身走了。马尾在春风里轻轻摆动。桃木簪子在黑发中若隐若现。
我站在樱花树下——看着她的背影走进了地铁站入口的人流中。
然后消失了。
但红绳还在。
手腕上的红绳。三米长的,虽然现在不再传递心跳,但它还在。
像一根看不见的线——连着两个人。
不管走多远。不管隔多久。
两天后。
虹桥T2航站楼。早上七点的飞机。昆明长水。
她在安检口外面等我。
手里端着两杯美式。
不加糖。
“走?”她递给我一杯。
“走。”
我们并排走向登机口。
窗外的跑道上,飞机在排队等待起飞。引擎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像说不清的什么东西在蓄力。
印堂上的裂纹在清晨的阳光下安静得像一面湖。
不再叩门。不再脉动。不再和任何遥远的、黑暗的、囚禁在地底的存在同频。
它只是在那里。
安静地。
等着慢慢变淡。
等着有一天,完全消失。
那一天到来之后——我的脸上会留一些淡淡的痕迹。疤。经历过的证明。
但不会改变任何事。
因为我是我的选择。
而我的选择——此刻——是和这个人一起走进登机口。
坐在靠窗和中间的两个连座上。
飞往苍山脚下的那个白族村寨。
然后——在那里。
在山茶花和三角梅的院子里。
在苍山雪线和洱海碧波之间。
安安稳稳,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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