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到三楼。
楼梯拐角处，有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框是古典的木质雕花，上面爬满了裂纹。
林婉卿看到镜子，浑身一僵：“规则1.04...洗手时不要看镜子...”
“这里不是卫生间，应该没关系。”林雪瑶说。
但她们经过镜子时，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只有童磨，饶有兴致地停下，看向镜子。
镜中的他，依然在微笑。
彩虹色的瞳孔反射着走廊的灯光，流光溢彩，漂亮得像是珠宝匣里摆着的东西。
但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不是黑暗，是空的。
像一颗精致的假眼。
“有趣～”童磨喃喃自语。
....
【抵达三楼·00：01】
三楼的走廊比一二楼更加破旧。
天花板上的灯有一半已经坏了，整条走廊只有零星几盏灯还在闪烁。
地面上有积水，像是梅雨天里忘关的窗台底下。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上面挂着锈迹斑斑的标牌——
【女卫生间】
门是虚掩的，里面漆黑一片。
四人站在卫生间门口。
林婉卿握紧笔记本，嘴唇发白：
“规则1.02...进入前请敲门三次，等待五秒...”
“规则1.03...如听到‘请进’，方可推门...”
“规则1.04...洗手时，请勿抬头看镜子...”
“规则1.05...严禁打开红色蓄水桶盖或躲入桶内...”
“规则1.06...若听到哭声，请立刻离开并关门...”
她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像是被人掐着喉咙加速播放。
林雪瑶按住她的手：“我们知道了，婉卿。深呼吸。”
沈嘉露走上前：“让我来。”
“Lucy...”
“放心，我会按规则来的。”沈嘉露嚼着口香糖，“毕竟，我也想看看，遵守规则和不遵守规则，到底有什么区别。”
她举起拳头，对着虚掩的门——
咚。
咚。
咚。
三次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然后，沈嘉露开始数数：“一...二...三...四...五。”
五秒过去了。
卫生间里，一片死寂。
“没有‘请进’。”林婉卿颤抖着说，“规则1.03说，如听到‘请进’，方可推门。现在没听到，所以...所以不能进去！”
“但规则也没说‘如果没听到就不能进’。”童磨接话，“这是规则的灰色地带哦～”
“那怎么办？！”
就在这时，卫生间里传来了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女性的声音，轻柔、甜美，但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没有呼吸声，没有停顿，没有任何人说话时该有的细小停顿和杂音。只有两个字，被什么东西切割得整整齐齐——
“请...进...”
所有人都僵住了。
林婉卿瘫坐在地上：“听到了...听到‘请进’了...规则1.03...可以推门了...”
但她的眼神充满恐惧。
林雪瑶握紧拳头，手心全是汗。
沈嘉露咽了口口水，但还是保持着表面的镇定。
童磨歪了歪头：“声音很温柔呢～那我们就进去吧。”
他伸出手，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吱——”
门缓缓打开。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他们。
...
全球直播·弹幕
卧槽！！！那个声音！！！
不对劲不对劲不对劲完了他们要进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一个死亡要出现了吗我赌Lucy！
她太嘴硬了！不不不，婉卿已经快崩溃了Lucy！！！
不要进去啊！！！这个队长是什么心态...
...
解说员（声音颤抖）：
“华夏队...即将进入第一区域——三楼女卫生间。根据历史数据，这个区域的死亡率高达60%。
主要死因是...违反规则1.05，触碰红色蓄水桶。让我们祈祷...华夏队能够安全通过。“
....
【卫生间内部·00：01】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那是林雪瑶认识的那种寒意——
不是空调或地下停车场的凉，而是更古老的，像是贴着某扇从来没被打开过的门站了很久，忽然那扇门开了。
她下意识地摸向腰间，但那里空无一物。没有枪，没有刀，甚至连一根警棍都没有。
卫生间比预想的要大。
三排隔间，每个隔间的门都半掩着，门板上的绿漆早已剥落，露出斑驳的木质底色。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在“滋滋”地闪烁，让整个空间像是走进了一盘磁带受潮的录像。
最里面的角落，有一个红色的蓄水桶。
鲜艳的、几乎刺眼的红色，和周围灰败的一切格格不入。
就像一只停在废墟上的瓢虫，不对劲，但你说不清为什么。
桶盖扣着，但缝隙里有黑色的粘液在往外渗，缓慢，一滴一滴，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数着拍子。
“规则1.05...”林婉卿的声音在颤抖，“严禁打开红色蓄水桶盖或躲入桶内...”
她躲在林雪瑶身后，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红桶。
“为什么...为什么要专门提到‘躲入桶内’？那个桶根本装不下一个人...除非...”
“除非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
童磨接话，他优雅地走到洗手台前，用扇子敲了敲水龙头。
咚——咚——
金属和瓷砖的敲击声在卫生间里回荡，诡异地清脆。
“别敲了！”林雪瑶低声喝道，“不要制造不必要的声音！”
“哎呀，抱歉抱歉。”童磨收起扇子，“只是想测试一下音响效果。这个卫生间的回声很特别呢，像是连接着什么很深、很空旷的地方。”
他歪着头，彩虹色的瞳孔倒映着闪烁的日光灯：
“比如说...桶里。”
...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镜子上突然浮现出画面。
那是系统的教学回放，展示着五分钟前白象国修行者的死亡过程。
镜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点亮，画面一帧一帧地出现：
修行者被走廊尽头的“她”追击，狂奔进入卫生间。
他看到红桶，眼中闪过求生的希望——他运用瑜伽收缩术，试图将身体缩小，躲入桶内。
桶盖被掀开的瞬间，时间仿佛顿了一下。
然后，桶内的黑暗开始扩张，扩张，蔓延出来，像是有人把虚空捅了一个洞。
无数黑色的发丝从那片黑暗中倒涌而出，每一根都有手指粗细，末端锋利。
“不——！”修行者的惨叫被发丝堵住。
发丝缠住他的手腕、脚踝、脖颈、腰部，像是活物，一圈，两圈，三圈，收紧。
咔嚓——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卫生间。
他的身体被一点点地折叠，强行压缩成桶口大小，然后被吸入那片黑暗。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桶盖“啪”地合上，表面恢复平静。
桶身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镜子暗下去，卫生间只剩下日光灯的“滋滋”声。
林婉卿瘫坐在地上，笔记本掉落，眼镜歪到一边，嘴里不停地念：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规则不能违反...绝对不能违反...”
.....
沈嘉露盯着镜子，咬紧嘴唇，手在颤抖。
愤怒，而不是恐惧。
“特效。”她低声说，“这就是特效。”
“Lucy...”林雪瑶想要劝阻。
“听我说完。”沈嘉露打断她，声音轻但很坚定，“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系统要专门给我们看这段回放？”
“因为...警告我们？”
“为了制造恐惧。”
沈嘉露指着镜子：
“心理学上有个概念叫锚定效应。当你看到某个可怕的画面后，你的大脑就会把那个画面设定为‘真实’，然后你就会下意识地相信规则。但如果一开始就不相信呢？”
她的眼神变得锋利：
“我是麻省理工物理系的。‘空间扭曲’在理论上可能存在，但那需要黑洞级别的引力。
一个破水桶？不可能。这段回放，包括那些所谓的规则，都是为了让我们自己吓自己。“
说完，她大步走向红桶。
“Lucy！”林雪瑶想要冲上去，但被童磨拦住了。
“让她去吧～”童磨微笑着说，“嘉露小姐需要验证自己的理论呢。”
“你疯了吗？！她会死的！”
“会吗？”童磨歪头，“如果她的理论是对的，不就不会死了吗？”
“如果是错的呢？！”
“那就...”他用扇子遮住半张脸，嘴角勾起，“很有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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