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第三区域】
三个人走出保安室。
走廊依然昏暗，只有零星几盏灯在闪烁。
林婉卿跟在最后，抱着笔记本，嘴里念念有词：
“规则漏洞...旋转不算回头...我也要记下来...”
“下次遇到类似情况，我也可以...”
她的眼神逐渐失焦，整个人像是进入了某种癫狂的状态。
理智值检测：林婉卿8%（濒临完全崩溃）
....
林雪瑶走在中间，拳头握得紧紧的。
她刚才经历的30分钟，是一场噩梦。
眼睛无法闭上，被强制看着那些扭曲的画面。
监控里的东西在动，在走，在接近...
但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
理智值检测：林雪瑶40%（持续下降）
...
童磨走在最前面，折扇轻轻摇动。
他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脚步轻快，像是在散步。
“下一个区域是美容美发教室～”他愉快地说，“听说那里有很多假人头模呢。”
“不知道它们会不会和我聊天？”
“真是期待～”
...
前方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门上挂着粉色的标牌：
【美容美发教室】
门缝里，透出诡异的光。
不是灯光，而是一种惨白的、像是月光的微光。
....
凌晨00：35
走廊尽头的门缝里透出一道惨白的光。
林雪瑶停在门口，手按在门框上，侧耳倾听。
里面没有声音——或者说，那种静默本身就不对劲。
她从军校起就知道，真正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静。
“到了。”她低声说。
系统面板在空气中展开，冷蓝色的字体一行行浮现。
林婉卿扑上来，颤抖的手指几乎要戳穿面板：
“我来念——我来念——”
她的声音因为压抑而发颤，眼镜片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3.01，教室内的所有头模均为学校财产，请勿损坏……3.02，练习时请确保头模‘面朝前方’……3.03，若头模自行转动，请立即停止操作并离开……”
她念到这里，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哽咽，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压了下去。
“3.07，练习结束后，请将头模归位并盖上防尘布。3.08，严禁在无人监督的情况下单独进入……”
她的笔记本上已经密密麻麻地画满了逻辑树，红笔蓝笔黑笔交叉重叠，有几页纸被戳破了。
林雪瑶瞥了一眼，认不出那还是正常的笔记。
“3.09。”林婉卿念到最后一条，声音骤然降低。
“若发现所有头模都在注视你，立刻关灯蹲下，数到100再起身。”
沉默。
童磨站在三人最后方，折扇轻轻搭在下颌，若有所思地凝视着门缝里透出的那道光。
“头模……”他喃喃，彩虹色的瞳孔折射出惨白的光泽，“学校财产……真是有趣的说法呢。”
林雪瑶没有理会他，推开了门。
....
气味先于一切涌来——陈旧的塑料味，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间屋子里静静地待了很多年。
林雪瑶的眼睛需要花整整三秒钟才能适应室内的光线。
然后她看见了它们。
四面墙壁全是架子，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架子上整齐地排列着头模——塑料的、硅胶的、布面的，形态各异，却无一例外地朝向同一个方向。
面朝前方。
每一个头模都面朝前方。
林雪瑶保守估计了一下，不下五百个。
那种整齐感不是令人安心的整齐，而是让人头皮发麻的整齐——
像是有什么意志强迫它们统一了方向，强迫它们集体凝视着某个还没有到来的目标。
林婉卿走进来的瞬间，双腿就软了。
她抓住门框撑住自己，笔记本捂在胸口，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
“五……五百个……”
“不止。”童磨悠闲地走进来，折扇在空中画了个弧，“靠近窗户那排是第八层，你没数到。”
林婉卿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有一种病态的期待：
“你、你有没有……关于3.09的推演？关灯——关灯之后要蹲下，数到100……但如果中途站起来会怎样？规则没有写，规则没有写……”
“婉卿。”林雪瑶打断她，声音比平时更低沉，“集中精神。走中间，不要碰架子，不要碰头模，往出口方向走。”
“对、对对对……”林婉卿把规则又在嘴里过了一遍，小碎步跟上来，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向两侧飘。
那些头模都朝着前方。
一个都没有看她。
这反而让她更害怕。
....
教室很深，出口在另一端。
三人走在中间的通道里，脚步声被厚重的霉气吸收，闷得听不真切。
林雪瑶走在最前面，童磨悠然地跟在最后，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手心，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林婉卿夹在中间，两侧的头模离她不过半臂之遥。
她不敢看它们。
她拼命不去看它们。
“……3.03，若头模自行转动，请立即停止操作并离开……”
她在嘴里默念，声音细得像一根头发丝，“3.09，若发现所有头模都在注视你，立刻关灯蹲下……”
走到教室中央时，童磨突然停下脚步。
“哎呀。”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品评一道刚端上来的点心。
“开始了呢。”
....
林雪瑶只来得及看清那一刻的全貌——
五百个头模的眼睛，在同一秒钟亮了。
不是灯光，不是反光，是那种从黑暗深处渗透出来的微光，冷的，死的，像是什么东西藏在每一个空洞的眼眶后面，等了很久，终于找到了理由睁开。
“吱呀——”
第一个头模转动了。
缓慢的，轴承生锈的摩擦声，塑料颈部旋转时发出的咬合声，在寂静中被放大成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节奏。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像多米诺骨牌，又像某种仪式。
成百上千个头模开始转动，“吱呀吱呀”的声音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令人牙关发酸的合唱。
它们的视线在转动的过程中缓缓校准——
全部锁定在了华夏队三人身上。
....
林婉卿的第一反应是尖叫。
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声破碎的气流。
“3.09——”她的指甲掐进笔记本封面。
“3.09——‘若发现所有头模都在注视你’——关灯！关灯蹲下！数到100——”
她疯狂地旋转身体，寻找灯光开关。
林雪瑶已经拔腿往出口跑去，但两侧的架子像是在收窄，或者只是她的错觉——“婉卿！跟上！”
“等一下！等一下！”林婉卿的手指摸到了墙壁，摸到了某个突起，“我找到了！我找——”
她停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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