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请闭上眼,进入梦境。拒绝入梦者,将被列车直接格式化神经系统。
2.02梦境由您的“最强执念”构成。请记住:执念是诱饵,不是庇护所。
2.03若在梦中遇见“红织羽男人”,请不要靠近他。他的火焰会灼烧细线。
2.04若在梦中感到窒息,请咬破自己的舌头。疼痛是唯一的清醒剂。
2.05严禁在梦中自尽。自尽不会唤醒你,只会让你以为自己醒了。
2.06在梦中感到温暖、花香或家人拥抱,请立即扇自己一个耳光。
痛感越真实,说明陷得越深。真实的现实只有冰冷的肉质味与福尔马林味。
2.07若梦中有人以手触碰你的胸口,请检查皮肤。手印出现时,皮肤将向内凹陷。
五个手印时,您的心跳声将被替换。十个手印时,心脏将被从胸腔取出,作为列车动力核心。
2.08请注意:您在梦中的行动,可能与您在现实中的行动并不一致。列车不对两者之间的差异承担责任。
林雪瑶读完最后一条,停顿了很长时间。
“……‘差异’是什么意思。”
没有人回答。
检票员已经不在了,就像一滴水蒸发进了空气,连他消失的轨迹都找不到。
林雪瑶猛然警惕起来,“要小心,这些规则有真有假....”
“上车之前说过,红色织羽男人会保护咱们,这两次提到的完全不一样....”
...
白鹰联邦
爱莲娜进入梦境。
她的执念是找到一个公式,计算出离开的方法。
梦境非常配合地为她构建了一间实验室,白墙,白灯,白色的黑板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她拿起粉笔开始推导。
推导出一个公式,实验室就多出一面墙。多一面墙,就多一行公式要推导。
她在无限循环里跑了三年。
实际上是三分钟。
魇梦的少年顺着细线潜进来,站在她身后,在她推导第∞+1个公式的时候,轻声问了一句话:
“公式里有答案吗?”
爱莲娜抬起头。
她的手已经变成了方程式。手指是括号,指甲是根号符号,骨节是等号。
她的脸是一个巨大的等号,两侧空白,等待着永远不会出现的答案。
她最后推导出来的那行公式,用严谨的数学语言,证明了她自己不存在。
理智值归零。
细线断裂。
她的肉体在座椅上变成了一本打开的教科书,书脊朝上,封面朝下,每一页都是她未能完成的公式,最后一页的最后一行,粉笔字迹还是新鲜的。
书页在没有风的车厢里缓慢地翻动,仿佛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批改作业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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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王朝
钱德拉进入梦境,带着一个他认为正确的计划:为伽椰子超度。
他在莲台上结跏趺坐,开始吟唱经文。
那是他修行了数十年的经文,每一个字他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慈悲与光明。
伽椰子的怨气像浓雾一样包围着他,但在经文的净化下,浓雾开始一点点地稀薄,稀薄,稀薄——
他忘了一件事。
诅咒顺着经文,是双向流动的。
念到第108遍的时候,经文变成了黑色。不是墨水的黑,是怨恨的黑,是三十年积压的黑,从井底往上漫的那种黑。
佛像的背后伸出一只手,是伽椰子的手,指甲又长又薄,精确地找到了他的脊椎,从背后,整根剥出来。
他临终时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困惑。
“慈悲……怎么会变成刀……”
然后连这个问题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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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莉安卡从来没有进入梦境。
她从检票员出现的那一刻就把自己蜷缩进了钱德拉的影子里,关闭视觉,关闭听觉,关闭嗅觉,关闭一切可能成为入口的感官通道。
细线在她手腕上轻轻触碰了一下,打了一个结,然后——松开了。
列车的识别系统扫描了她三次。
三次的结论都是:目标不存在。
没有执念,没有感知,没有任何可以被抓取的东西。列车最终放弃了对她的处理,就像一张渔网,网不住水。
她是这一关里唯一一个被列车主动放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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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鸟游在梦境中遇见了那个他暗恋的女孩。
他用了大约三十秒分析局势,然后推导出了一个他认为天衣无缝的结论:
只要不醒来,就是安全的。
梦境是他的,伽椰子对他构不成威胁,他只需要沉溺其中,等待副本结束。
他主动沉溺了进去,拒绝挣扎。
当伽椰子和俊雄在梦中合围他的时候,他看见了规则2.05,看见“严禁在梦中自尽”七个字,然后做出了他人生最后一个判断:
这条规则的存在,说明自尽是有效的逃脱方式,只是列车不想让他们用。
规则是提示,不是警告。
他在梦中自尽了。
他醒来了。
醒来的地方是列车的肉质锅炉房,温度极高,湿度极高,四壁是活动的肌肉组织,发出低沉的蠕动声。
他的肠子正在被当作传动带使用,整齐地绕在两个金属滚轮之间,平稳地运转着。
他的嘴还在动。
发出的只是循环的独白,音量越来越小,最终只剩气音:“逻辑正确……结果错误……逻辑正确……结果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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