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它抬起手。
四张白色的卡片飘过来，薄得像一层皮肤，带着某种体温。检票员没有动，卡片自己飘过来，缓慢地，像树叶落水。
一张落在林雪瑶膝上。
白的，什么都没有。
“规则……由您书写。”
“代价……由列车收取。”
林雪瑶把那张空白卡片翻了个面。
背面也是空白的。
她抬头，看向云梣。
云梣坐在她旁边，罗盘放在膝上，铜色的盘面纹丝不动——停了，林雪瑶第一次看见那个罗盘停了。
她盯着那张空白卡片看了很久，声音压得很低：
“比这更坏。意思是——你以为自己在选择，但选项是它给的。”
林雪瑶把这句话嚼了一遍，没有说什么。
对面的座位上，炼狱杏寿郎按住刀柄，环视车厢，眉头锁着，但眼神是稳的。
他说：“无论如何，有鬼在场，我的刀就不会入鞘。”
童磨坐在她斜对面，金色折扇搭在膝上，银发垂下来，彩虹色的瞳孔在弧光灯下折射出淡淡的光。
他接住那张卡片的方式很随意，两根手指夹住，侧着头，打量它的方式像是在看一件稍微有趣的小玩意儿。
他感觉到林雪瑶的视线，转过来，冲她笑了一下。
林雪瑶移开视线。
车厢内壁亮了。
不是灯光——是从内壁肉质组织里透出来的东西，像生物发光，蓝白色的，将整节车厢照得清清楚楚。
光影在四面投映出字迹，从墙里面长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细微的脉搏跳动：
【乘客债务清单·第三关结算前查阅】
林雪瑶·理智值：1% 手背墨迹：未干·性质待定 梦境差异事件档案：存疑 存活依据：不明
云梣·炁耗损：35% 锚点状态：被同化·修复中 当前感知状态：痛觉缺失
童磨·理智值：100%（锁定） 胸腔封存异物：俊雄·状态稳定 身份存疑档案：持续观察
炼狱杏寿郎·系统标注：异物 列车处置方案：评估中 威胁等级：最高
最后一行，字体比其他所有内容都大，是给所有人的：
【您已消费：信任。本关将向您收取：真相。】
车厢里安静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林雪瑶膝上的卡片开始有字，从卡片中央向外生长，像血管从皮下浮出来。她低头读——
前往3号车厢洗手间。取回伽椰子的日记。日记烧毁，诅咒媒介断源。
注意：日记里有你不想看见的东西。
她抬头，扫了一眼其他人的卡片。
云梣的卡片：留守此处。维持结界，防止车厢坍缩提前触发。注意：你现在感觉不到疼痛。这不是好事。
云梣看完，罗盘转了一格，停住。她没有说话。
林雪瑶看向童磨的卡片——童磨正拿着它，歪着头，表情里有点真实的兴趣，不多。卡片上写着：前往锅炉房。压制原始搏动核心。注意：列车认识你。
“……‘列车认识你’是什么意思？”
童磨把卡片在手里转了一圈，折扇遮住嘴角：
“大概是老朋友的意思吧～”
炼狱看向童磨，那个视线落下来的方式很特别——不是第一次看，而是把之前所有观察到的细节一次性压缩进这一个眼神里，然后得出结论：
“你不是人。”
不是疑问句。
三秒。
童磨歪了歪头，笑容纹丝未动：
“哎呀，眼力真好呢～”
林雪瑶感觉手背上的墨迹微微发烫。她没有动，没有说话，眼睛定在前方某个没有意义的点上。
炼狱的手在刀柄上握紧了，但刀没有出鞘。他呼了一口气：
“……暂时搁置。任务结束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童磨看了炼狱很久，然后把折扇合上，又重新打开：
“好啊。我也很想知道，你打算怎么给。”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