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车顶炸裂的声音把这节车厢内残余的所有寂静都砸碎了。
一道人影穿透车顶，重重砸在车厢中央，落地的冲击波掀翻了两排座椅，地板砸出一个浅坑，碎屑在弧光灯下飞散。
林雪瑶在冲击波扑来的瞬间本能地侧开了身体。
粉色的短发，蓝色的刺青从颈部延伸到整个上半身，半蹲着，一只手撑在地板上，另一只手虚悬在空中。
他的目光越过废墟，越过童磨，越过林雪瑶，精准落在炼狱杏寿郎身上。
他站起来，慢慢地，展示性地：
“这股斗气，从两节车厢外我就感觉到了。”
嘴角抽出一个弧度：
“炎柱。你终于来了一个，值得我认真对待的。”
林雪瑶看着这个新出现的威胁，视线在他和炼狱之间移动了一下，然后看向云梣。
云梣的罗盘重新开始转动了，速度很慢，但它在转。
“比魇梦，高出不知道多少个量级。”
林雪瑶把视线收回来，落在手背上的墨迹上，落在口袋外侧那个叠起来的空白页的轮廓上。
“……又来了一个。”
炼狱深吸了一口气，缓慢的，刻意的，然后呼出来，斗气稳了，金色的光重新凝聚进来，回收的，沉的。
他侧过头，看向林雪瑶，看向云梣，声音很大，大到盖过了猗窝座落地之后还没停止的金属共鸣：
“你们，往后退。这里，由我来。”
“唔姆——”
“呀～猗窝座阁下！”
角落里，折扇展开，轻摇，一个声音从那个方向飘过来，轻巧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好久不见～”
童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一把完好的座椅上。
猗窝座的目光从炼狱身上移开了零点几秒，扫向童磨，瞳孔微微一缩。
“童磨？你怎么在这？”
童磨微微一笑，“我无处不在。”
系统的声音响起
【第三关：完成】
【第四关：破坏杀·空式——隐藏任务·强制解锁】
【目标：在炼狱杏寿郎战死之前，理智值不归零】
【判定：该区域存在规则级BOSS——上弦之参·猗窝座】
【生存法则（违反即死）：】
法则一·豁免权
猗窝座拒绝猎杀女性与未成年。
法则二·弱者清除令
任何在猗窝座面前展现出怯懦、求饶、退缩行为的存在，
法则三·对话权
唯有展现出令猗窝座认可的斗气或意志，
方可获得平等的“对话权”。
【附加说明】
本法则由猗窝座本人的存在意志构成。
非列车诅咒系统所创建。
列车已无法评估该个体。
本系统对此后发生的一切不承担责任。
......
猗窝座没有再理会童磨，而是走向炼狱。
步伐平稳，不疾不徐，斗气向外辐射，周围残余的肉质组织在他走过的地方迅速干枯。
那些还没有完全气化的、从车厢内壁垂下来的纤维状结构，碰到他经过时带起的气流，先是绷紧，然后一根接一根断开，像秋天的蛛丝。
他在炼狱三步外停下来。
“炎柱杏寿郎。”
声音没有任何修饰，直接，干净，像是在背一个他重复了很多遍的句子，但不是走神——每个字都是认真的：
“你的斗气，已经接近至高境界的边缘。”
停顿。
“变成鬼。跟我一起，在无尽的时间里把它磨到极致。”
炼狱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斗气稳了稳。
然后他开口：
“强横的武艺、永不停止的进化——我明白你想说什么。”
眼神没有退让分毫，声音清朗：
“但人类的生命，正因为有尽头，才有重量。我宁可在有限的时间里燃尽，也不愿意在无限的时间里失去自己是谁。”
猗窝座沉默了两秒。
他的表情不是愤怒。是困惑——他能理解炼狱说了什么，但他处理不了“为什么”。
那是一个从来没有被质疑过的等式忽然被对方表示不成立时，那种短暂的运算停顿。
“……有尽头，才有重量。”
这句话在他喉咙里停了一秒。
那个瞬间，某样东西从他脑子里的某个地方往外浮了一点。
他皱了皱眉。
抬起头，斗气重新凝聚：
“……那你就用你有限的生命，来接我这一拳。”
...
“啪——啪——啪——”
掌声从角落里响起来，不紧不慢，节奏均匀。
童磨从座椅上站起来，折扇轻摇。
他从掌心的冰里捏出一朵莲花，七色光泽，花瓣透明，细节精确到每一道脉络都清晰可见。
他走过去，往猗窝座手里一塞。
“这朵花送给你。下次劝人的时候，手里拿着花，显得更有诚意嘛。”
他歪头：
“顺便，要不要也求求我？我帮你劝劝杏寿郎先生，说不定效果更好呢～”
猗窝座的手缓缓握紧。
那朵冰莲花在他掌心被压碎，冰渣和冷气从指缝里漏出来。
“……童磨。”
“诶？”
猗窝座反手一拳。
童磨的上半身向后飞出去，轨迹笔直，穿过三排座位的间距，撞上车厢残骸，钢铁变形的声音响了一下，烟尘在那个方向飘起来。
四秒之后，那团烟尘里有人站起来了。
童磨捂着下颌骨，那块骨头还在重新生长，轮廓还不完整，但他的表情非常温柔，声音有点含糊，因为嘴巴还在恢复：
“哎呀，你害羞了呢。”
猗窝座额头的青筋跳了一下。
林雪瑶在角落里，视线从这一幕上移开，看向别处。
“……他好奇怪。”
“谁。”云梣说，“猗窝座，还是童磨。”
“……都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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