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猗窝座和童磨的纠缠再次开始。
猗窝座被童磨激怒,转向他,挥出一拳——
斗气实质化,空气在拳头前方被压缩,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童磨做出了全场最荒诞的动作。
他像滑行一样移动,没有起跳,没有腾挪的弧度,轨迹完全水平,瞬间出现在林雪瑶身后。
双手轻轻扶住她的双肩,将脸贴近她耳旁,用一种完全无辜的表情,看向猗窝座。
猗窝座愣了一下,那一拳在林雪瑶鼻尖前刹住了。
拳风将她的发带震碎,发丝全部向后掀起,座椅被压力推出去半米,地板上留下两道擦痕。
【系统判定】
触发法则一:目标为女性。
猗窝座的手缓缓握成拳,攥得骨骼发出细碎的响声。
“……童磨。”
他的声音从牙关里挤出来,“你从那个女人身后,给我滚出来。”
“哎呀,我只是在保护朋友呀。”
童磨从林雪瑶肩后探出半个脑袋,折扇轻摇。
歪头。
“你刚才差点杀了她了哦,好险好险。”
林雪瑶面对那只停在她鼻尖前一厘米的拳头,没有动,没有后退。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手背上还没完全消退的墨痕,然后说:
“童磨。”
“嗯?”
“下次可不可以先问我。”
童磨歪头看了她一秒。
折扇停了。
然后:
“下次再说哦。”
“上弦之贰!”炼狱握紧刀柄,眼中有怒火,“将他人作为盾牌,此等行径——卑劣!”
童磨看向炼狱,折扇重新轻摇,语气轻松,但他接下来说的那句话不是轻松的:
“杏寿郎先生,你有没有想过——我如果真的‘卑劣’,这把盾的主人会是你,不是她。”
炼狱握刀的手松了一点点。
他没有说话。
白鹰联邦的瑞恩在这整个过程里一直站在旁边,他的大脑还在高速运转。
法则一:不能打女性。
童磨躲在女性身后,猗窝座停手了。
结论:把女性放在自己前面可以触发豁免。
猗窝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瑞恩猛地转向爱莲娜博士残留的位置——
她已经变成了教科书,只剩下散落的几页书皮。他抓起一片,举在自己身前,大喊:
“你不能打女人!法则上写了!”
猗窝座甚至没有停顿。
拳风穿透书皮,贯穿了瑞恩的右肩。
那条右臂在力道抵达的瞬间化为血雾,骨骼和血液在空气里散开,然后落下来,没有形状。
瑞恩捂着空洞的右肩,跌在地上,嘴里还在动:
“……逻辑是一样的……为什么……”
猗窝座的视线从他身上扫过,没有停:
“童磨虽然卑劣,但他不弱。”
停顿。
“而你——眼中只有求生的计算。弱者用规则苟活,是对强者的侮辱。”
折扇轻摇,只有林雪瑶能听见,童磨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
“因为规则是玩的,不是抄的。”
...
童磨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点子,用掌心轻轻拍了拍胸口。
冰晶的封印轻微松动,一个极小的、湿漉漉的存在从那层封冻里探出来。
俊雄。
他的眼睛是漆黑的,空洞的,安静地看着外面。
童磨用指尖捏出一根细线——冰晶的,透明的——控制着这个形体,让他沿着猗窝座的小臂一路往上爬,爬过手肘,爬过肩膀,最终稳稳坐在猗窝座的肩膀上。
俊雄仰头,对猗窝座发出一声低沉的猫叫。
童磨表情非常认真,一本正经地说:
“猗窝座阁下,你看这个小家伙——它说它想认你做爸爸。”
猗窝座脸部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绷紧了。
他的斗气直接爆发,将俊雄震散成冰雪,碎粒在肩膀周围落下来,打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轻响。
童磨已经从另一块冰晶里塑出了第二个,递过去:
“还要一个吗?”
猗窝座把那块冰打碎。
打碎了第三个。
又打碎了第四个。
童磨继续递。
他的手里好像永远有下一个,无穷无尽,每一个塑得都精确,每一个都坐稳了仰头叫的姿势。
“……童磨。”
猗窝座的声音比任何一次都更低,更冷,“你找死。”
童磨歪头,语气真诚:
“哎呀,你终于不叫我滚了呢,进步了进步了。”
林雪瑶将手捂在眼睛上。
“……我没有在看,我什么都不知道。”
“明智。”云梣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非常明智。”
普莉安卡一直藏在阴影里。
她看着童磨一次次骚扰猗窝座,一次次安然无恙——
推理是:用诡异去牵制猗窝座,至少可以作为干扰。
她运用异能,引导伽椰子残余的黑发,沿着地板向猗窝座的脚踝延伸过去。
猗窝座头都没有回。
“破坏杀·乱式。”
不仅黑发碎裂,那股斗气顺着黑发回溯,将普莉安卡藏身的那片阴影直接撕开,她被迫现形,膝盖跌在地板上,手撑着地,仰头看着猗窝座。
“这种阴暗的伎俩,让我恶心。”
“我只是……”
“弱者藏在暗处,比弱者站在明处,更令我厌恶。”
他转身,继续走向炼狱,已经不再看她。
那一击的斗气余波将普莉安卡的双腿震碎,她无法站起来了。
她只能坐在那里,用双手支撑上半身,看着场中央的战局,看着,不说话。
.....
下一刻,猗窝座身形瞬移,一拳打穿了童磨的胸膛。
“你能不能安静点?”
童磨低下头,看着这个空洞的胸腔,看了大概两秒。
然后他从那个空洞里,开始捏冰。
一朵蔷薇,在他身体内部的空洞里缓缓成型,花瓣折射出七色光芒,从伤口边缘向外透出来。
他仰头,将那个透着光的胸腔转向猗窝座,语气像是在展览馆里介绍一件自己满意的作品:
“这是我为猗窝座阁下专程制作的内脏艺术。”
歪头。
“您满意吗?”
猗窝座低声说:
“……你对自己,究竟是什么感觉。”
童磨歪了歪头。
折扇停了一秒。
“……这个问题,”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今天有人问过我了。”
猗窝座没有再说话,转向炼狱。
佐藤一直在观察。
他在看猗窝座对话的逻辑——强者崇拜,直球思维,他对强者表示真诚的尊重,他劝诱炼狱变成鬼,这说明他对有价值的强者,会给出某种待遇。
他看到田中正与猗窝座的目光对上了。
田中没有后退。
他握着刀,平静地回视,没有挑衅,没有示弱。
佐藤立刻上前:
“大人!田中是我见过的最有战斗意志的人!请您也劝诱他变成鬼吧!如果需要……我们愿意全体配合!”
猗窝座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手掌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离地面。
“随手抛弃同伴与立场,把同伴当作礼物献给敌人——”
声音极冷,不是愤怒,是彻底的、不带温度的蔑视:
“你连想要变强的心都没有,只有苟活的算计。这种东西,变成鬼也只是废物。”
佐藤的脖子里传来裂声,声音断续:
“……逻——辑……没有错……”
“逻辑有用,前提是说这话的人,值得被对待。”
佐藤,卒。
猗窝座松手,尸体落在地板上,发出钝响。田中低头,将刀插回刀鞘,没有动,没有说话。
云梣盯着田中看了一秒:
“……他一直没说话。”
“因为他不需要说话。”林雪瑶的声音很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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