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十五分,苏晴第一个看完U盘里的文件。
她合上电脑时,手指在发抖。
周维递过一杯水,她没接。她盯着他,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你早就知道。”她说,不是问句。
周维沉默三秒:“我知道我吃的药有问题。但我不知道,”
“你吃的药是利鲁唑。”苏晴打断,“治疗ALS的,超剂量会产生幻觉。你吃的剂量是正常值的六倍。”
周维的脸色瞬间变了。
【爽点前置】
林薇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转账记录的截图。
“我查到了。”她把平板摔在桌上,“‘生命前沿研究所’的法人代表是周维,你看看签名栏。”
周维低头,瞳孔骤缩。
签名栏写着:执行董事周维(代理)。
“你代理什么?”林薇逼近,“你代理的是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人体实验?还是你帮父亲签字的时候,选择性失忆?”
周维后退一步,撞上书架,书哗啦啦倒下。
“我签的时候,”他声音嘶哑,“他说是慈善项目,资助罕见病研究,”
“慈善?”赵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拄着拐杖,每一步都像踩在周维心上,“你见过慈善要签‘实验风险自担确认书’的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发黄的纸,展开。
上面是安娜的笔迹:爸爸,他们说能治好我,我签了。我信他们。
安娜签名下方,是周世安的签字:项目负责人周世安。
再下方,还有一行小字:代理人确认,周维(代)。
日期:三个月前。
周维看着那行字,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缓缓滑坐到地上。
【冲突拉满】
“我不知道……”他重复,声音越来越低,“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林薇冷笑,“你知道你账户里每个月进账五十万吗?你知道那钱是从哪儿来的吗?”
周维抬头。
“生命前沿的‘顾问费’。”林薇说,“你拿了三年。一共一千八百万。”
周维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沈墨快步走进来:“系统检测到新证据提交。关于周维的财务异常,已触发‘反向审查’。”
他看向周维,眼神复杂:
“从现在起,你的份额暂时冻结30%,直到调查结束。”
周维突然笑了,笑得所有人毛骨悚然。
“审查?”他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好啊,审查我。但林薇,你那五千万呢?父亲让你转的,转给同一家研究所。你说你不知道,系统信吗?”
他转向苏晴:
“还有你,苏晴。你母亲最后的医疗记录,父亲为什么亲自签字?为什么她在‘临终关怀’期间,账户里多出两百万?谁打的?为什么?”
他转向周锐:
“你大哥,你那两千万亏空,你以为我不知道?父亲死前一个月,让我查的账。他说,‘看看你哥瞒了我多少’。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周锐脸色铁青。
“都查。”周维一字一句,“既然要查,就查个底朝天。我倒要看看,谁干净。”
【悬念升级】
系统广播响起:
“检测到多方向互查申请。触发‘全面透明度审查’。”
“所有继承人过去十年财务、医疗、通讯记录将在72小时内完成交叉比对。”
“期间,所有份额暂时锁定。”
“审查完成后,系统将根据‘最终可信度评分’重新分配遗产。”
六个人同时愣住。
重新分配?
那他们这半年的算计,算什么?
赵伯拄着拐杖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住,回头:
“你们现在明白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分钱。他是要你们互相撕咬,把最脏的那面翻出来,给他当最后的表演看。”
门关上。
走廊里传来拐杖敲地的声音:咚、咚、咚。
像棺材钉落下的声音。
压力指数:86%。
【钩子拉满】
下午两点,系统提示接连弹出:
“林薇对查询提出异议,理由:涉及商业秘密及隐私。”
“仲裁者:沈墨。请6小时内裁定。”
紧接着第二条:
“周锐申请对等查询:调阅周维医疗记录及精神评估报告。”
“理由:怀疑其精神状态是否适合行使继承权。”
连锁反应开始了。
三点,林薇敲开书房门。她没化妆,眼下乌青,像熬了三个通宵。
“如果我撤回异议,”她直接说,声音沙哑,“让周维查,你能阻止他公开结果吗?”
“不能。”沈墨摇头,“查询结果自动录入系统,其他继承人有权申请共享,周锐一定会申请。”
“那我完了。”林薇坐下,手抖得握不住杯子,“那五千万里,有三千万是周世安让我转给‘生命前沿研究所’的。如果被翻出,所有人都会知道我跟实验有关。”
“你知道那是实验资金?”
“当时不知道!”林薇激动,眼泪在眼眶打转,“他说是慈善捐款,支持先天病儿童医疗。我负责走账,因为我是财务总监,而且……他说可避税。我信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
“安娜死后。”林薇声音低下去,像沉入水底,“赵伯喝醉说‘老爷用我女儿试药’。我去查那家研究所,发现它没有任何公开成果,只有死亡记录。我质问周世安,他说……”
她闭眼,睫毛颤抖:
“他说‘科学需要牺牲,而金钱可以买来沉默’。他还说,如果我敢说出去,就把我挪用公款的事曝光,不是我,是我弟弟,但我帮他掩盖过。”
“所以你有把柄在他手里。”
“我们都有把柄。”林薇苦笑,笑容比哭难看,“这才是遗产游戏真相。不是分钱,是互相握刀,看谁敢先捅出去。”
她站起,身体摇晃了一下:
“我会撤回异议。让周维查吧。反正最后都是要完蛋的。”
走到门口,她回头,眼神穿透了沈墨的伪装:
“沈墨,你也有把柄,对吧?不然你不会这么配合这疯狂系统。”
门关上。
沈墨独坐黄昏光线里。是的,他也有把柄。八年前那桩私生子抚养权纠纷,他帮周世安伪造亲子鉴定,伪证罪,足以让他坐牢和吊销执照。
周世安留了伪造报告副本。
手机又震。苏晴来电:
“沈律师,我在教堂发现了一些东西。关于我母亲的。你应该来看看,在其他人之前。”
“什么东西?”
“一份领养合同副本。被收养孩子名字不是苏晴,是‘周晴’。签署日期:1996年5月12日。收养人:苏婉。但监护人签名栏……有周世安的签名。”
沈墨站起:“我马上过去。”
“还有,”苏晴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合同附件有医疗报告:‘基因检测显示,该儿童与周世安存在生物学亲缘关系,概率99.97%。’”
电话挂断。
沈墨冲向门口,在走廊撞见周锐。
男人满身泥土,拎着防水袋,里面是皮革笔记本,比之前发现的更旧,更破。
“葡萄园地下挖到的。”周锐喘气,眼睛里有疯狂的光,“实验记录。1988年7月到1990年12月,‘实验体α’的每一天。”
他翻开一页,手指在泛黄纸页上颤抖:
“1989年3月15日,实验体α出现排异危机。心脏停跳73秒后恢复。脑波显示,停跳期间出现强烈梦境,‘在海边与母亲散步’。母亲形象与苏婉匹配度87%。这表明,婴儿期记忆可能通过基因编码传递。”
“如果为真,意味着记忆可遗传。”
“那么理论上,可通过基因编辑将特定记忆植入后代。”
“这将改写人类历史。”
批注小字,周世安的笔迹:
“但首先,得有个愿意配合的母亲。”
沈墨寒意从脚底升起,像赤脚站在冰面上。
周锐盯着他,眼神疯狂又清醒:
“沈律师,你说如果我拿这个去申请查询所有人的基因数据,系统会批准吗?”
“我想知道。”
“我们当中,还有谁是他的‘实验体’?”
窗外,夕阳沉海。
天空从橙红褪成暗紫,像淤血的伤口。
系统压力指数跳到88%。
第一阶段限制措施,自动触发倒计时:
23:5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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