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所有人被紧急召集到书房。
沈墨站在窗前,脸色凝重。苏晴坐在角落,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林薇紧挨着她,不停地问“那个人到底是谁”,但苏晴只是摇头。
周锐最后一个进来,看到气氛不对,皱眉问:“怎么了?”
沈墨转过身:“刚才在葡萄园,苏小姐见到了一个人。”
“谁?”
沈墨沉默了两秒:“周世安的儿子。1988年出生的,苏婉所生。名叫周明。”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周锐笑了,那种荒诞的笑:“开什么玩笑?父亲只有一个儿子,我和周维。苏婉确实生过一个孩子,但出生不久就夭折了。这是家族公开的秘密。”
“他没死。”苏晴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被藏了三十三年。他是这么说的。”
周维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你有什么证据?”
苏晴把手机递过去,那张1988年的照片,母亲抱着婴儿,站在葡萄园第七排。
周维看着照片,手开始发抖。
“这是……苏婉阿姨?”
“是。”
“那个婴儿……”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是他的满月照。11月3日。而我的生日是12月7日。那个婴儿不是我。”
周锐抢过手机,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突然说:
“这个胎记。”
他指着婴儿左肩上那个模糊的印记,葡萄叶形状,三个主叶,边缘锯齿状。
“赵伯的女儿安娜,左肩也有同样的胎记。他说过,那是他们家族的遗传。”
空气再次凝固。
苏晴想起安娜,那个三个月前“溺水”的女孩,周世安的私人护士,据说也是他的私生女。她的尸体一直没找到。
周明,安娜,同样有葡萄叶胎记。
他们是什么关系?
沈墨调出系统后台的数据,快速操作了一通。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我刚查了基因数据库。系统AI在昨天自主调取了所有继承人的生物样本,进行了一次秘密比对。比对对象包括六位继承人、周世安、李静娴、苏婉,以及一个标记为‘样本X’的未知个体。”
他停顿了一下:
“比对结果显示:样本X与周世安的亲子关系概率99.3%。与苏婉的亲子关系概率98.7%。与岛上某位继承人的胎记匹配率100%。”
岛上还有第七个人。
有周世安和苏婉的亲生儿子。
和岛上某个人共享相同的胎记特征。
苏晴突然想起什么:“安娜的胎记是遗传的。如果周明也有同样的胎记,那他和安娜……”
“可能是同母异父的兄妹。”沈墨接过话,“或者,更可怕的可能是,安娜就是周明假扮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安娜是女孩,周明是男人。怎么假扮?
沈墨调出安娜的照片,放大,指着她的脸:
“你们看,安娜的脸型偏中性,身高一米七二,骨骼偏大。如果剪短头发,穿男装,再化一点妆,”
他用软件把安娜的照片做了性别转换处理。
几秒后,屏幕上出现一张脸。
苏晴的呼吸停了。
那是周明。
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轮廓,只是头发短了,棱角更硬了。
安娜就是周明。
周明就是安娜。
他从一开始就在岛上。
他亲眼目睹了那晚的一切。
他甚至可能参与了那晚的某件事,作为“溺水”的安娜,作为“失踪”的私生女,作为一个没人注意的影子。
周维猛地站起来:“那安娜的死亡是怎么回事?”
沈墨调出三个月前的监控记录,安娜最后一次出现在画面里,是晚上十点,她走向海边,然后消失在监控范围外。
“所有人都以为她溺水了。但如果那是假的呢?如果她根本没死,只是换了个身份,躲在岛上某个地方?”
林薇的声音在发抖:“那他这三个月住在哪?吃什么?怎么避开监控?”
沈墨没有回答。
因为他突然想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
系统里有内鬼。
周明能实时监听他们的对话,能知道苏晴和沈墨的每一步行动,能在葡萄园提前踩点然后消失,除非他也能看到系统后台的数据。
除非他也是系统管理员之一。
沈墨猛地看向自己的电脑,那台连接着系统后台的电脑。
他走过去,调出管理员权限列表。
上面只有两个名字:
沈墨。
周世安。
周世安的名字是灰色的,已注销。
沈墨的名字是亮色的,在线。
没有第三个名字。
但下一秒,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管理员列表自动刷新,
第三个名字出现了:
周明(权限等级:最高)。
状态:在线。
最后登录时间:一分钟前。
沈墨的手停在鼠标上,一动不动。
周明一直在系统里。
他拥有最高权限,比沈墨还高。
他能看到所有人的数据,能监听所有的对话,能操控系统的每一个功能。
甚至可能,
沈墨快速调出死亡当晚的执行日志,翻到最后一页。
有一行日志被修改过。
修改时间:三个月前。
修改内容:医疗站线路繁忙的触发条件。
原来的设置是“随机概率触发”。
修改后是“当系统检测到周世安心率超过170,且时间在22:00-22:10之间时,自动占用医疗站线路30秒”。
这不是意外。
这是谋杀。
周明设计的谋杀。
他利用系统,利用那晚所有人的“小动作”,制造了一个完美的死亡序列。
而他自己,从头到尾,隐身幕后。
书房里没人说话。
墙上的压力指数无声地跳动着:
92.8%。
倒计时:20:31:44。
屏幕上的管理员列表里,周明的名字一闪一闪。
像是在嘲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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