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声明引发的舆论海啸比预想猛烈。
头二十四小时,#周世安继承人自认共谋#刷屏全球社交网络。媒体蜂拥而至评论两极分化。
疗养中心投资方打来电话委婉表示“需要重新评估风险”。两个已签约专业治疗师提出解约。
但七人没有解释没有辩解。
他们接受三家权威媒体联合采访坦陈所有细节包括那些最不堪动机。采访播出后舆论开始微妙转向。
第四天第一个转机出现:国际知名心理创伤治疗专家公开声援。
第五天曾受“基因飞升”项目伤害的几位受害者发表联合声明表示“愿意给愿意悔改的人机会”。
第六天周维的画《原谅》在慈善拍卖会再次亮相。匿名买家以三倍价格拍下,宣布将画作永久捐赠给即将建成的疗养中心。
第七天施工恢复正常。
风暴渐渐平息。
但七人知道有些东西永远改变了。
他们再也回不到“无辜继承人”身份。
他们成了“那七个共谋者”,一个永远的道德案例。
但奇怪的是他们开始接受这个身份。
甚至以此为基础重建了彼此关系。
声明发布后一周七人决定在海岛度过最后一个夜晚,疗养中心正式运营后这里将不再是完全他们的“家”而是公共场所。
傍晚他们在露台烧烤。海风温柔夕阳如血。
开动前,周锐举杯:“敬……真相。”
“敬真相。”众人举杯。
林薇烤的肉有些焦但没人嫌弃。赵伯做了最拿手海鲜汤味道和四十年前一样。
安娜第一次和所有人坐一起吃饭有些拘谨但慢慢放松。
“其实,”她忽然说,“父亲死前最后一个月每周都和我视频。他不说实验不说数据只说家常。问我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有没有交朋友。”
她笑了笑:“那时候我才发现剥去‘科学家’‘控制狂’外壳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笨拙的父亲。”
苏晴点头:“他给我留的信里也说最怀念的是我们小时候全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光。虽然那种时光很少。”
周锐沉默一会儿说:“我记忆最深的一次是十岁那年他带我参观实验室。我偷偷碰了培养皿他大发雷霆。我当时很委屈觉得他爱实验胜过爱我。但现在想想……他是怕我感染危险菌株。”
每个人都分享记忆中的一个碎片。
好的坏的温暖的冰冷的。
拼在一起是一个复杂但真实的父亲。
饭后他们来到海边。潮水上涨月光洒在海面碎成千万片银光。
周维忽然说:“我想画下这一刻。”
“画什么?”
“《月光下的七个人》。”他说,“不八个人。包括父亲。”
他拿出素描本开始勾勒。
其他人或坐或站看着海想着心事。
沈墨走到周锐身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把疗养中心做好。”周锐说,“然后……可能去读书。学心理学或伦理学。想把父亲这个案例深入研究。”
苏晴接口:“我的基金会会继续但会增加方向:帮助那些在高压系统中受到心理创伤的人。”
林薇:“我想学习园艺治疗把海岛花园打造成疗愈花园。”
赵伯:“我就留在这里帮你们打理直到走不动那天。”
安娜:“我会继续神经科学研究但只做完全符合伦理的。母亲遗愿是让更多人免于病痛。”
沈墨笑了:“那我继续教书。不过下次开课我会把自己作为反面案例告诉学生:再完美的规则也不能替代人性的温度。”
月光下七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周维画完了给大家看。
画中七个人站在海边背影。远处有一个模糊的第八个身影正转身离开但又回头像是在告别。
“这幅画叫什么?”苏晴问。
周维想了想:“《告别与开始》。”
夜色渐深他们回到别墅。
各自回房前周锐忽然说:“三年之约投票销毁数据那次我以为那就是终结。但现在看那只是开始。”
“所有的结束都是开始。”沈墨说。
互道晚安。
别墅灯一盏盏熄灭。
最后只剩书房亮着,赵伯在整理周世安旧物准备一部分捐赠给疗养中心作为“伦理教育展品”一部分永久封存。
他拿起相框里面是周世安年轻时和妻子、年幼周锐周维的合影。
照片里的周世安笑得灿烂眼里有光。
“老爷,”赵伯轻声说,“他们都长大了。虽然一路磕磕绊绊……但终究没变成你害怕的样子。”
他擦去相框灰尘放回书架。
关灯离开。
海岛陷入沉睡。
只有海浪声永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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