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抬起手，示意所有人不要动。
十个人像雕塑一样定在楼梯平台上，连呼吸都压到最轻。
楼下，那只惨白的手已经缩回了黑暗中。但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在——像是什么东西在爬动，很多，很快，就在他们脚下几米的地方。
林辰盯着楼梯拐角处的墙壁。
那块指示牌还在闪烁。
【当前区域：第三中学·教学楼二层楼道】
【区域规则：请保持安静。】
【规则持续期间：直至离开本区域。】
【温馨提示：它们饿了很久了。】
“它们”。
复数。
不是“它”，是“它们”。
林辰的大脑自动开始拆解信息——至少两只以上，靠听觉捕猎，饥饿状态意味着攻击性强，不会像上一层的“它”那样只等猎物回头。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后的九个人。
赵虎，满脸冷汗，但眼神还算稳。
苏晚，脸色苍白，但站得很直。
陈雪，缩在墙角，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捂着嘴。
李明——林辰的目光停在他身上——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正捂着肚子，脸色煞白得吓人。
不对劲。
林辰蹲下来，凑近李明，用气声问：“怎么了？”
李明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右下腹，做了个“疼”的口型。
阑尾炎。
林辰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种绞痛一旦发作，人会本能地惨叫。没人能忍住，那不是意志力的问题，是生理本能。
他盯着李明看了两秒，然后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示意：“我知道了，别怕。”
李明点头，眼眶红了，但死死咬着嘴唇。
林辰站起来，目光扫过所有人。
十个人。
四十米楼道。
三只以上的盲眼怪物。
一个随时可能惨叫出来的伤员。
这是一道不可能完成的题。
但他必须找到解法。
他抬手，示意所有人原地等待，然后脱下鞋子，只穿着袜子，悄悄地朝楼下摸去。
脚踩在水泥地上，冰凉。
林辰每一步都极慢——脚尖先探路，轻轻点地，确认没有碎玻璃、没有易响物，然后慢慢放下脚跟，把重心移过去。十厘米，再十厘米。
他在楼梯拐角处停下。
探头。
二楼楼道尽收眼底。
比三层暗得多。只有墙角的应急灯还亮着，发出微弱的绿光，把整个楼道染成惨淡的颜色。
地上铺满了衣服——比三层多得多，几乎看不到地面原本的颜色。校服、便服、鞋子、书包，一堆一堆，一摊一摊，有些堆得很高，有些平铺着。
有血迹。
不是规则抹除那种“消失”后的干净，是真的血——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大片大片地溅在墙上、门上、衣服上。
墙上有爪痕。
深深的沟壑，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尽全力抓过，露出里面的砖块。那些爪痕从墙根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有的甚至贯穿了消防栓的玻璃门。
林辰的目光继续前移。
然后他看到了它们。
三只。
在楼道中段游荡。
人形。
但只是“像人”。它们的四肢比例完全不对——手臂太长，垂下来能到膝盖以下；腿却很短，弯成诡异的弧度。它们身上没有衣服，皮肤是灰白色的，像泡了很久的尸体。
没有眼睛。
眼眶的位置是光滑的皮肤，像是从来没有长过眼睛。
但耳朵异常大——比正常人的耳朵大两倍以上，像蝙蝠一样支棱着，不停地转动，一毫米一毫米地转动，捕捉空气中的每一丝振动。
它们走路没有声音。
脚掌有厚厚的肉垫，踩在地上像猫一样无声。但它们移动得很慢，像是在巡逻，又像是在等待。
林辰盯着它们，一动不动。
他需要信息。
更多的信息。
他观察到它们确实靠听觉。
每次楼道远处传来轻微的“咔”声——可能是建筑本身的应力，可能是楼上什么东西掉了——三只怪物会同时转向那个方向，耳朵拼命转动，然后快速扑过去。发现没有猎物，又会慢慢散开，继续游荡。
它们会“共享听觉”。一只发现异常，另外两只立刻跟进，从不单独行动。
并且它们移动缓慢，不过扑击的时候速度快得惊人。那一瞬间，它们会从慢动作切换到极限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但林辰发现当那个“咔”声比较大的时候，它们会突然停住，用爪子捂住耳朵，发出尖锐的嘶鸣。
那声音很刺耳，它们在那个瞬间，是完全失能的。
强噪音可以暂时瘫痪它们。
林辰默默记下这个信息。
他正准备退回，余光扫到一样东西。
楼道最深处，靠近一楼入口的地方，有一扇门。
门上的牌子：卫生间。
林辰眯起眼。
卫生间。
如果那里面没有怪物，那就是一个潜在的“安全屋”。
他把那个位置刻在脑子里，然后无声地退回去。
退回平台，林辰蹲下来。
他用手指在地上写字，一笔一画，不敢出声：
“三只怪物，靠听觉。40米楼道。必须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那行字。
林辰又写：
“李明怎么办？”
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向李明。
李明脸色惨白，冷汗已经把头发浸湿了。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咬着牙，伸出手指，在地上写：
“你们走。别管我。”
苏晚摇头，写：“一起走。”
陈雪哭了，但捂着嘴不敢出声，眼泪滴在地上。
赵虎写：“背着走？他要是叫了呢？”
是啊。
要是叫了呢？
那不是一个人死的问题——声音会引来怪物，所有人都会死。
林辰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在地上写了一行字：
“制造掩护噪音，掩盖他的叫声。”
所有人都愣住。
林辰继续写，手指在地上划得很快：
“怪物对强噪音敏感，会短暂失能。一个人在最远的地方制造声音，引开它们。其他人趁机快速通过。需要志愿者——可能会死。”
写完，他抬起头，看向所有人。
沉默。
长长的沉默。
没人说话，没人动。
林辰没有催促。他知道这个问题有多重。他只是在等。
然后赵虎动了。
他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写：
“我来。”
林辰看着他，写：“你可能死。”
赵虎笑了一下，那笑容在他满是冷汗的脸上显得有些扭曲。他写：
“我跑得快，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笔迹变得有些颤抖：
“我爸死的时候我没能见他最后一面。我不想再看着别人死在我面前。”
林辰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赵虎的手腕。
赵虎愣了一下，然后反握住他的。
苏晚也蹲下来。
她写：“我也去。”
林辰皱眉，写：“你不需要…”
苏晚打断他，写：“两个人制造声音，成功率更高。而且，我会算时间，不会傻到送死。”
她写这行字的时候，眼神很平静。那种平静林辰很熟悉，那是用脑子活着的人的眼神。
他看着她，点了下头。
然后是陈雪。
她还在哭，但她依然蹲下来，把手轻轻搭在苏晚手上。
一个接一个。
十个人的手叠在一起。
没有声音，没有誓言。
但林辰知道，这就是生死与共。
计划定了。
林辰在地上画图：二楼楼道呈L型，三只怪物在楼道中段。赵虎和苏晚从另一侧楼梯下到二楼另一端，躲在楼道拐角。等林辰带人开始穿行，他们同时制造巨大噪音，把怪物引过去。林辰带人趁乱通过。赵虎和苏晚在噪音结束后，立刻躲进最近的“安全屋”——那间卫生间。
风险：如果卫生间里也有怪物，或者门打不开，他们会死。
赵虎写：“那我们就死。但你们得活。”
苏晚拍了赵虎一下，写：“别说丧气话，咱俩肯定没事。”
李明看着他们，眼泪流下来。他在地上写：“对不起……对不起……”
赵虎揉揉他脑袋，写：“少废话。等出去了，请我吃烧烤。”
李明点头，哭得全身发抖，但死死捂着嘴。
出发。
赵虎和苏晚脱掉鞋子，像两只猫一样，从另一侧楼梯无声地滑下去。
林辰带着剩下的七个人等在二楼楼道入口。
约定信号：看到赵虎那边的手电闪三下，就开始穿行。
等待。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陈雪紧紧抓着林辰的袖子，全身都在抖。李明蹲在墙角，脸色越来越白，冷汗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另外几个同学——王浩、刘婷、张宇——全都屏着呼吸，眼睛盯着黑暗的楼道。
林辰盯着楼下。
手心全是汗。
如果赵虎他们被发现了怎么办？
如果他们在路上就遇到了怪物怎么办？
如果——
楼下远处，手电闪了三下。
林辰深吸一口气。
他抬手，示意：走。
七个人，排成一列。
林辰在最前面，后面依次是：陈雪、李明、刘婷、张宇、王浩，最后断后的是一个叫孙明的男生。
所有人都脱了鞋。
脚踩在地上——衣服的布料、碎玻璃、不知名的粘稠液体。每一步都要极慢、极轻。
林辰的脚尖先探路，轻轻点地，确认没有易响物，再放下脚跟。
楼道很暗，只有应急灯的绿光。那些衣服堆在地上，像一个个蜷缩的人形。林辰尽量绕开它们走——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衣服下面可能藏着碎东西。
五米。
十米。
进入楼道中段。
林辰能看到那三只怪物了。
就在十五米外，背对着他们。
灰白色的皮肤，过长的双臂，巨大的耳朵。
它们在游荡，很慢，一左一右一左一右，像钟摆。
林辰示意所有人蹲下。
等！
一只怪物转过身，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它没有眼睛。
那巨大的耳朵转向他们。
林辰屏住呼吸。
一秒。
两秒。
三秒。
怪物没发现什么，转回去了。
林辰示意：继续走。
十二米。
十五米。
十八米。
快要通过怪物所在的位置了。只要再往前走十米，就是楼道另一端，就是楼梯口——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
“咔。”
塑料的声音。
林辰猛地回头。
李明踩到了一个空水瓶。
那水瓶被他踩扁，发出轻微的“咔”声——在寂静的楼道里，那声音小得像一只蚊子，但在这个地狱里，它大得像惊雷。
三只怪物同时转头。
巨大的耳朵指向他们的方向。
林辰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看到那些怪物的鼻子在抽动——它们在闻，在听，在定位。
时间凝固了零点一秒。
突然林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朝赵虎那边的方向挥了几下——提前行动！
远处。
赵虎和苏晚看到了信号。
赵虎抄起早就准备好的一根铁管——那是他从三楼消防栓里卸下来的——深吸一口气，对准墙上的消防栓玻璃，狠狠砸下去。
“哐——！！！”
巨响在楼道里炸开。
那声音太大了，震得人耳朵嗡嗡响。林辰看到那三只怪物同时痛苦地捂住巨大的耳朵，发出尖锐的嘶鸣——那声音像婴儿哭，又像金属刮玻璃，刺得人头皮发麻。
它们朝噪音来源狂奔而去。
速度快得惊人。
林辰只来得及看到几道灰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然后它们就消失在楼道拐角。
他转身，用气声说：“跑！”
七个人猛地站起来，朝楼梯口狂奔。
顾不上声音了，顾不上轻手轻脚了，现在是争分夺秒。
脚下踩到什么都不知道，跑就对了！
十米。
八米。
五米。
越来越近了！
此时一只怪物从拐角冲出来。
它并没有去追赵虎那边。
它巨大的耳朵疯狂转动，瞬间捕捉到了七个人奔跑的声音——脚步声、喘息声、心跳声。
它朝他们扑过来。
那速度太快了。快得林辰只看到一道灰影，快得像瞬移。
林辰立即停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到最大音量，点开一首歌——重金属摇滚，这是他之前做数学题时用来提神的。
随后他把手机用力扔向楼道另一端。
手机在空中翻转，屏幕亮着，划出一道弧线。
然后落地。
音乐炸响。
电吉他、架子鼓、嘶吼的人声，在死寂的楼道里像一颗炸弹。
那只怪物在距离林辰不到一米的地方硬生生刹住，转向扑向手机。
扑到手机上，用爪子疯狂地砸，但那玩意儿还在响，还在响，还在响……
林辰转身狂奔。
最后五米。
三米。
他冲进了楼梯口。
身后，那只怪物也终于把手机砸烂了。发现自己被骗后，发出愤怒的嘶吼——那声音震得整个楼道都在抖。
但它没有追过来。
规则区域边界，它出不来。
林辰靠着墙，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自己——浑身都在抖，是肾上腺素过后的反应。
陈雪瘫在地上，哭不出声，只是浑身抽搐。
李明捂着肚子，脸色蜡黄，但还活着。
刘婷、张宇、王浩、孙明，全都在，全都在大口喘气，有人跪在地上，有人靠着墙，有人抱着头。
七个人，全进来了。
林辰没有停。
他看向另一侧的黑暗。
赵虎和苏晚呢？
林辰盯着黑暗的楼道，手心全是汗。
陈雪缓过来了，小声问：“他们……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林辰没回答。
他只是在等。
他脑子里开始出现画面——赵虎被怪物扑倒，苏晚被……
不！
不能想。
继续等。
六分钟。
七分钟。
“我去找他们。”林辰说。
“你疯了？”王浩拉住他，“外面全是怪物！”
“他们是为了我们才——”
林辰话没说完。
楼道里传来声音。
脚步声。
不是怪物那种无声的脚步——是人类奔跑的脚步，很急，很乱。
两个身影，从黑暗中踉跄着跑出来。
赵虎和苏晚。
赵虎背上背着一个人——一个陌生的女生，穿着校服，浑身是血，垂着头昏迷不醒。
苏晚胳膊上有一道伤口，血顺着手臂流下来，滴在地上。
他们冲进楼梯口，瘫倒在地。
赵虎把背上的女生放下，自己趴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喘。
苏晚则靠着墙，脸色惨白，胳膊上血流不止。
林辰连忙冲过去，撕下自己的衣服下摆，按住苏晚的伤口。
“怎么回事？”他压低声音问。
苏晚喘着说：“二楼……二楼厕所里……还有活的……”
赵虎接话：“我们躲进去的时候，发现她缩在隔间里。三天了……没吃没喝……都快死了。”
苏晚随机补充：“在我们出来的时候，她突然醒了，抓着我们不放手”
林辰看着那个昏迷的女生。
校服上全是血，不知道是她的还是别人的。脸很年轻，可能高二的。
他又看向苏晚流血的胳膊。
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做得对。”
林辰给她简单检查了一下，发现其失血过多，脱水，还有呼吸困难，需要尽快处理。
苏晚的伤口也需要及时包扎。
林辰用衣服碎片给她缠上，暂时止血。
然后他靠在墙上，第一次真正地喘了口气。
十一个人。
现在他们有十一个人。
他们瘫在一楼与二楼之间的楼梯平台上。
楼下就是一楼大厅。
没有人敢再往前了。
林辰站起来，走到楼梯边缘，朝下看去。
一楼大厅的指示牌在闪烁。
【当前区域：第三中学·教学楼一层大厅】
【区域规则：必须两人一组。】
【规则持续期间：直至离开教学楼。】
【温馨提示：落单的人，会被“它”带走。】
林辰读完，愣住了。
十一个人。
单数。
“两人一组？”
陈雪也看到了那块牌子，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那我们……多一个？”
没人回答。
所有人都盯着那块牌子，盯着那行字。
【必须两人一组。】
【落单的人，会被“它”带走。】
十一个人。
意味着有一个人会落单。
谁？
沉默。
长长的沉默。
林辰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飘。有人看向李明——他捂着肚子，脸色惨白，明显是累赘。有人看向周雨——她昏迷着，不知道能不能醒。有人看向苏晚——她胳膊在流血，脸色也不好。
苏晚感觉到了那些目光。
她慢慢站起来。
她脸色苍白，但站得很直。
她看着林辰，轻声说：“我留下。”
赵虎一把拉住她：“你疯——”
苏晚打断他：“我受伤了，会拖累你们。而且——”
她看向周雨：“她昏迷着，需要一个能照顾她的人留下。我和她，两个人，正好一组。”
赵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雪哭了。
李明低着头，肩膀在抖。
林辰看着苏晚，沉默了很久。
她的眼睛很平静。那种平静，和刚才说“我会算时间”的时候一样。
她在用脑子活着。
也在用心活着。
然后林辰说：“不。”
苏晚愣住。
林辰站起来，看着所有人，声音不大，但很稳：
“十一个人，多一个。但规则没说，不能三个人一组。”
“什么？”赵虎睁大眼睛。
“规则是‘必须两人一组’。”林辰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但它没说‘只能两人一组’。三个人一组，也是‘两人一组’的超集——只要没有落单的人，就不违规。”
苏晚皱眉：“可是——”
“理论上可行。”林辰说，“但我们需要验证。”
他看向一楼大厅。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排塑料椅子，和墙上的另一块指示牌。
那块牌子上还有字。
他眯起眼，努力辨认。
【附加规则：每组总重量不得超过150公斤。】
林辰读完那行字，沉默了。
三人一组？
那三个人的总重量呢？
他心里默默盘算着。
赵虎，一米八几的体育生，至少85公斤。
自己，65公斤。
苏晚，她只有45公斤左右。
李明，他看起来也不轻。
周雨，昏迷着，但体重未知。
……
数学题，又来了。
但这一次，做错的代价不是死亡。
是亲眼看着队友被“它”带走。
林辰的大脑开始自动计算。
85＋65＋45195，超了。
85＋65＋40190，还是超。
85＋45＋40170，超。
65＋45＋40150——正好。
但如果周雨超过40公斤呢？
如果李明比看起来重呢？
如果——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这道题，没有标准答案。
只有生存。
他睁开眼，看向身后的十个人。
他们都看着他。
林辰再次盯着那两块指示牌，轻声说了一句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所有人听：
“重量可以调整。”
“装备可以扔掉。”
“衣服可以脱掉。”
“但人——一个都不能少。”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
“我会找到解法。”
“这道题，我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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