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只记得我们走到城北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他问我们要不要加入你们。然后——”
他睁开眼睛，脸色惨白。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陆晨站起来，看着人群。
“还有谁？”
没有人说话。
“李小明。”
李小明一个一个地检查。三百多个人，他检查了三个小时。他的鼻子一直在流血，脸色越来越白，但他没有停。
最后，他找到了七个人。
七个被寄生的人。七个空壳。
他们的表情都一样——空洞的、没有感情的、像机器一样的表情。
“能去掉吗？”陆晨问。
“能。”李小明说，“但需要时间。”
“多久？”
“每个人十分钟。”
“开始吧。”
李小明一个一个地处理。每处理一个，他的脸色就白一分。到第六个的时候，他的腿在发抖，站都站不稳。
“我来帮你。”小黄走过来，把手放在李小明的肩膀上。
暗红色的光芒和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钻进第六个人的脑子里。黑色的虫子爬出来，化成黑水，蒸发。
第七个。最后一个。
李小明已经站不住了。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墙，脸色白得像纸。
“我来。”小黄说。
她一个人处理了第七个。虫子爬出来的时候，她的鼻子也开始流血了——暗红色的血，和她能力的光芒一样。
“好了。”她说，声音很虚弱，“都处理完了。”
陆晨看着地上的七个人——不，六个空壳和一个被寄生的人。那六个空壳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下一具会呼吸的肉体。
“他们怎么办？”林薇问。
陆晨沉默了很久。
“给他们一个房间。照顾他们。”他说，“也许有一天，他们的意识能回来。”
“如果回不来呢？”
“那就一直照顾。”
林薇看着他，点了点头。
十、黎明
处理完间谍之后，少年宫安静了下来。
周虎坐在大厅的角落里，双手抱着头。他的记忆恢复了一些——他记得自己是怎么变成空壳的，记得那个黑色的虫子在他的脑子里爬，记得他做了很多不是他想做的事。
“我差点杀了你。”他对陆晨说。
“但你没那么做。”
“因为李小明救了我。”
“对。”陆晨坐在他身边，“所以你欠他一条命。”
周虎抬起头，看着他。
“你不恨我？”
“不恨。”
“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你。”
周虎沉默了。
“我以后会听你的。”他最终说。
“不用听我的。”陆晨站起来，“听大家的。”
他走出大厅，来到天台上。
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了。新的一天，新的太阳，新的开始。
林薇走上来，站在他身边。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那种话了？”她问。
“哪种？”
“那种让人听了就想跟着你干的话。”
陆晨笑了。
“不知道。可能是天生的。”
“天生的？”林薇也笑了，“你不是说你是社恐吗？”
“社恐也可以当领导。只是开会的时候会紧张。”
“你紧张吗？”
“紧张。”陆晨看着东方的天空，“每次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话，我都紧张。”
“但你还是要说。”
“对。因为有人需要听。”
林薇看着他，很久。
“你知道吗，”她说，“你真的变了。”
“哪里变了？”
“刚开始的时候，你只想活下来。现在，你想让所有人活下来。”
“你说过了。”
“再说一次。”林薇笑了，“因为是真的。”
两个人站在天台上，在黎明的光中，在城市的废墟上，在战争与和平的边缘。
远处，太阳升起来了。正常的、温暖的、黄色的太阳。
新的一天。
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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