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
无尽的、纯粹的、吞噬一切感知的光芒。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没有触觉、听觉与视觉的边界。天地万物都被这一片白炽融化,连空间与时间的概念都被碾成细碎的光尘,散落在虚无之中。陈末的意识在这片光海里沉浮,像溺水者抓不住任何浮木,像孤舟漂在没有岸的汪洋。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感觉不到胸腔里的心跳,感觉不到怀中那枚一直陪伴他的信物,更感觉不到雷烈、林静云、王猛他们任何一个熟悉的气息。
世界被清空了。
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却倔强的清明,在光芒的洪流里飘摇,像狂风中一盏随时会被吹灭的油灯。
我……成功了吗?
还是……已经死了?
他想动,想抬手,想睁开眼,却连“动”这个念头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光芒太过浓烈,太过霸道,像滚烫的熔浆裹住灵魂,连思考都变得迟缓而艰难。他试图抓住一丝熟悉的印记,试图回想自己是谁、在哪里、要做什么,可记忆的碎片刚一浮现,就被无边的光浪冲散,只留下一片空白的茫然。
就在这迷茫即将吞没最后一点意识的深渊边缘。
一个声音,穿透亿万层光芒的阻隔,轻轻落在他的识海里。
那声音温和、清澈,像深夜里的溪流,像寒冬里的炉火,带着一种能抚平所有创伤、安定所有躁动的宁静。没有威严,没有压迫,只有纯粹的温柔与笃定。
“还早着呢,小家伙。”
陈末的意识猛地一震!
这声音……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他那虚无缥缈的“手”。
那触感真实得不可思议——明明在光芒的汪洋中,明明连身体都已不复存在,他却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指节传递的力度,还有那熟悉到刻进灵魂深处的、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陪伴他入眠、在无数次困境中给他力量的……
“父亲?!”
两个字脱口而出,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光芒骤然淡去。
陈末猛地睁开眼睛!
剧烈的喘息瞬间冲破喉咙,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他依旧跪在冰冷的平台上,双手撑着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信息态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边缘不断泛起细碎的光粒,像被风吹散的萤火,明明灭灭,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散,回归虚无。但他还活着,意识清晰,存在没有湮灭,灵魂没有消散。
周围的世界,已经彻底改变。
教授那道笼罩整片区域、坚不可摧的“规则凝固”封锁,消失得无影无踪。空气中紧绷的规则张力松弛下来,原本被禁锢的行动、被压制的力量、被冻结的意志,全都恢复了自由。雷烈、林静云、王猛、艾莉、星痕——所有同伴都挣脱了束缚,此刻正围在他身边,一双双眼睛里满是关切、震惊与后怕,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生怕下一秒他就会化作光尘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