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那叫一个乱。废弃的机器零件、瘪了气的破轮胎、锈得看不出原色的油桶、脏得跟抹布似的编织袋……堆得跟山一样,只留下几条弯弯绕绕仅容一人侧身过的缝隙当通道。
空气浑浊得要命,汗馊味、劣质烟味、还有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怪味,直往鼻子里钻,呛得人脑仁疼。几道战术手电的强光柱,像几把在垃圾堆里乱挥的刀子,急促地切割着黑暗和飞舞的灰尘,死死咬着那些试图往阴影里缩、或者红了眼想抄家伙的人影。
陈默的目光跟装了红外锁定似的,进门后眼睛一扫,不到两秒钟,就盯死了一个目标。
仓库最里头,靠墙那块地方。那儿用几张烂木板和一只弹簧都蹦出来的破沙发,勉强搭出个所谓的休息区。
一个精瘦得像麻杆、只穿了件脏得发亮背心的男人,正像屁股底下安了弹簧一样,噌地从那破沙发上弹起来!动作快得跟受惊的老鼠有一拼。光线再暗,陈默也一眼认出了那张脸。
在监控录像里反复看过无数遍,阴鸷,带着股狠劲儿。还有他脖子侧面那片模糊的青色纹身,像块洗不掉的脏疤。没错,黑皮吴天保!
这黑皮的反应,确实比他那些吓懵了或是只知道瞎叫唤的同伙强出一大截。大门被撞开的巨响刚砸进耳朵里,他几乎没经过脑子,手就摸到了旁边一个空啤酒瓶,看都没看门口方向,凭感觉抡圆了胳膊,冲着陈默扑过来的方位就狠狠砸了过去!
同时,借着扔瓶子的那股反冲劲儿,身子往后一缩,扭头就朝仓库更深、更暗的地方猛窜,那边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和杂物,像个钢铁迷宫。
啤酒瓶裹着风声砸来,陈默脑袋只是微微一侧,瓶子擦着他战术头盔的边缘,呼地飞过去,在后面一个锈铁桶上砸得粉碎,哗啦一声脆响。
他的脚步连顿都没顿一下,甚至在黑皮转身开跑的瞬间,一直压着的【D级体能】像绷紧的弓弦骤然松开,力量轰然爆发!脚底蹬地,整个人像离弦的箭,几步猛冲,瞬间就逼近了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
黑皮听到身后脚步声以恐怖的速度逼近,知道自己这两条腿跑不过了。他眼中凶光爆闪,猛地刹住脚步,身体借着惯性半旋过来,右手同时闪电般摸向自己后腰,那儿别着个用脏布条胡乱缠着的硬家伙!
战术手电余光一闪,一道寒光被他抽了出来,是匕首!刀刃在昏暗里泛着冷光。他没任何花哨,反手握着刀,冲着已经扑到近前的陈默肋下,又快又狠又刁地捅刺过来!完全是街头斗殴里练出来的、要人命的打法!
陈默早有防备。前冲的势头不但没减,反而更猛。在匕首刺来的电光火石间,他左手如毒蛇出洞,精准地一把叼住了黑皮持刀的右手腕!五指如同铁钳,瞬间扣死,发力猛拧!同时,右腿膝盖借着前冲的全部惯性,像攻城锤一样,狠狠顶在了黑皮的后腰眼上!
“啊!!!”
黑皮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手腕传来骨头错位般的剧痛,整条胳膊瞬间脱力。那把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弹跳了两下。
陈默毫不停歇,利用拧腕带来的重心破坏,配合膝顶的巨力,一个干净利落到极点的实战擒拿动作,将黑皮的手臂狠狠反拧到背后,同时全身重量顺势压下,像块巨石,砰地一声将黑皮死死摁倒在地。对方那张阴鸷的脸,被死死按在冰冷、肮脏、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扭曲变形。
黑皮还在死命挣扎,身体像条离了水的鱼,胡乱扭动扑腾,嘴里喷出最恶毒下流的咒骂。陈默单膝死死压住他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腾出右手,迅速从腰后摸出那副亮锃锃的手铐。
咔嚓!
清脆冰冷的金属咬合声,在仓库里嘈杂的背景音中,显得异常清晰、刺耳。
冰凉的钢圈牢牢锁死了黑皮的手腕。陈默这才稍微缓了口气,揪着黑皮后脖颈那脏兮兮的背心领子,像拎一袋沉甸甸的垃圾,把他从地上硬生生提溜了起来。主要目标,落网!
几乎就在陈默制服黑皮的同一时间,仓库其他几个角落的零星抵抗和混乱,也被迅速扑灭。
周斌带着二组的人,配合得相当老道。有人利用货堆地形卡位,厉声喝止;有人直接上前,三下五除二制服了还想摸家伙的愣头青;有人堵死了通往破损窗户和后墙窟窿的路线。另外三个吓破胆或还想比划两下的匪徒,全被撂倒、铐住,拖到了一起。
从破门巨响开始,到整个仓库完全被控制、所有嫌疑人失去反抗能力,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干净,利落,没跑掉一个,突击组的队员也连皮都没擦破一块。
人摁住了,只能算是撕开了第一层皮。接下来这活儿,才真正考验人的眼力见儿和耐心,得把这个藏污纳垢的贼窝,像篦子梳头一样,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篦一遍,把那些能把这帮人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证,一件不落地给抠出来。
技术中队的人提着大大小小、贴着封条的勘查箱,在突击组完全控制现场、确保安全后,鱼贯进入仓库。几盏便携式强光灯啪地打开,惨白刺眼的光线瞬间充满了这个原本昏暗的空间,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无所遁形。灯光下,之前未被注意的灰尘像活的微生物,在光柱里疯狂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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