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所里的时候,后半夜的钟都敲过了,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了又灭,可压根没人能歇着。解救林晓晓只是开了个头,后面的审讯、取证、安抚家属,桩桩件件都得盯着,忙起来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林晓晓被第一时间送进了医院,又是做身体检查又是搞心理疏导。她爸妈接到消息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在医院病房里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哭得撕心裂肺,拉着警察的手一个劲地说谢谢,那场面,让所里几个平时看着糙的硬汉警察,眼圈都忍不住红了红。
这边医院里是虚惊一场后的温情,派出所的审讯室里,却是另一番剑拔弩张的光景。陈默和李建国一头扎进了审讯工作,被抓的两个歹徒,一个叫刘三,一个叫王麻子,都是本地有名的地痞流氓,派出所的常客,平时就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事儿没少干。
审讯室的灯光白得晃眼,照在人脸上连个阴影都藏不住。刘三耷拉着脑袋,瘫在椅子上,活脱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仿佛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说吧,为什么绑林晓晓?谁让你们干的?到底想干嘛?”李建国往桌子上一坐,声音冷得像冰,那股子压迫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没…没人指使…”刘三眼珠子乱转,不敢跟李建国对视,说话都结结巴巴的,“就…就是瞅见她一个小姑娘放学,长得水灵,想着…想着弄点钱花花…”
“弄点钱?”李建国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笔录纸都震得跳了起来,“绑架勒索是吧?那你们倒是联系她家人要钱啊?干等着干嘛?”
“还…还没来得及…”刘三缩了缩脖子,支支吾吾地找补,眼神里的慌乱藏都藏不住。
“放屁!”李建国厉声喝了一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刘三脸上了,“从昨天绑到人到现在,都超过二十四个小时了,你们啥也没干?就在那破房子里干坐着?你当我们是傻子,骗鬼呢!”
刘三被这一嗓子吼得一哆嗦,身子抖了抖,可嘴硬得很,咬死了就是临时起意图财,别的啥也不认。
另一间审讯室里,王麻子的说法也差不多,把锅全甩给了刘三,说自己就是跟着凑个数,混口饭吃,里头的门道啥也不知道,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陈默坐在李建国旁边,一直没咋说话,就这么静静盯着刘三。系统的【微表情分析】早就开了,在这个视角下,刘三的谎话跟纸糊的似的,一戳就破。他说“为了钱”的时候,嘴角不自然地抽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往右上瞟——这是明显在编瞎话,手指还在裤缝上使劲抠,抠得布料都皱了。
不过,陈默还发现了个更怪的细节。当李建国逼问他们有没有对晓晓做啥出格的事时,刘三眼里除了慌乱,居然还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就好像他们“只是”绑架,没干更坏的事,反倒让他松了口气似的。
这也太不对劲了。要是真只是临时起意绑架勒索,计划没成还被抓了现行,心里该更慌,怕刑罚加重才对,哪能反而松快?
而且陈默总觉得,这俩人的状态透着股别扭劲。说他们是亡命徒吧,又没那股狠劲,审了没几句就漏洞百出;说就是普通混混吧,又敢干绑架这种掉脑袋的事。更关键的是,他们选目标专挑单独回家的女学生,踩点、尾随,还用无牌车,藏人的地方选在拆迁村的破房子里…这一套流程,虽说不算多高明,但也太“熟练”了点,怎么看都不像是第一次干。
“师傅,”陈默凑到李建国耳边,压低声音把自己看到的、想到的都说了,“我觉得这俩货没说实话。绑架估计就是个幌子,要么…他们背后还有人,有别的目的。而且你看刘三,你问他有没有伤着晓晓的时候,他好像…反倒没那么紧张了?”
李建国听了,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重新打量起刘三来。他办了几十年案子,啥场面没见过,经陈默这么一提醒,也觉出不对劲了。可不是嘛,这俩人的表现,压根就不是单纯图财绑票的样子。
就在这时候,陈默脑子里突然响起系统冷冰冰的提示音,内容却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检测到关键目标“刘三”存在隐藏信息,与更深层犯罪网络存在低度关联。触发被动提示:案中有案。】
系统居然提示了!
陈默瞬间精神一振,赶紧跟李建国说:“师傅,我怀疑他们俩说不定还牵扯着别的案子,或者是在给别人当马前卒。能不能申请查一查他们的社会关系,还有最近的通话记录、资金往来?特别是…有没有跟什么药丸子、‘糖果’之类的东西扯上关系?”
他特意提了“糖果”,其实是想试试水,看看这事儿会不会跟母亲日记里提的,或是社会上传的那些新型毒品有关。毕竟绑架年轻女孩,除了勒索,还有些更阴暗的用途,由不得他不多想。
李建国深深看了陈默一眼,这小子的嗅觉也太灵了,跟警犬似的。他点了点头,对着旁边的记录员说:“记下来,这两块是重点排查方向。另外,通知技术队,去他们住处和那辆面包车里再仔细搜一遍,不管啥可疑东西,哪怕是点粉末、药片,或者奇怪的糖果包装纸,都给我收起来,别漏了一点!”
审讯暂时停了下来,刘三和王麻子被警员带了下去,可笼罩在这起绑架案上的迷雾,反倒更浓了,跟化不开的墨似的。
陈默走出审讯室,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皮沉得都快抬不起来了,身体的疲惫一股脑涌上来,可精神却绷得紧紧的,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林晓晓平安救回来了,这是最让他心安的事。但系统提示的“案中有案”,还有可能牵扯到的深层犯罪网络,又像一块新的石头,重重压在了他的心上。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窗外泛白的天色,心里清楚,自己这一回,怕是无意中摸到了水面下的冰山一角。而这冰山背后,说不定就藏着母亲当年追查的那些秘密,只是他现在还看不清,只能一步步往下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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