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家的调查结果出来了，不出所料用电量正常，网络流量也正常，没有任何监控设备。但他上个月用现金一次性还清了拖欠两年的网贷，总计四万八。
“钱从哪儿来的？”专案组会议上，老马指着投影上的账单记录：“张浩无业，靠打零工和低保过活，之前连五百块都还不上，突然拿出四万八现金？”
“Ghost给的报酬。”陈默说：“每次交易，他抽成。一个月下来，攒够一笔，先把债清了。”
“也就是说，张浩对Ghost很重要。”陆涛总结：“重要到愿意支付高额报酬，让他安心做事。”
“但张浩知道的应该也不多。”周斌补充：“他就是个工具人，负责线下交接现金和货物。真正的核心业务制毒、分销、线上交易他接触不到。”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两条线，平头那条往上摸到了二道贩子表哥，张浩这条摸到了Ghost。但Ghost背后还有谁？Ghost是不是就是影子？还是说影子是更上一层的存在？
“我们需要一个人。”陆涛忽然开口，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一个能真正打入他们内部的人。不是陈默这种外围接触，也不是监控张浩这种被动观察。是真正进去，成为他们的一员。”
老马眉头紧锁：“陆队，你的意思是卧底？”
“对。”陆涛声音很沉：“幻影扩散速度太快，按现在的进度，等我们一层层摸上去，这东西已经泛滥成灾了。必须有人从内部突破。”
“人选呢？”周斌问：“这种毒品网络，新人想进去，要么有可靠介绍人，要么自己就是客户转代理。陈默现在这个身份，最多到平头表哥那层，再往上难。”
陆涛看向陈默：“如果让你去当这个卧底，需要什么条件？”
陈默想了想：“第一，全新的身份，和警察系统完全切割，经得起查。第二，合理的入行动机比如，急需用钱，有犯罪前科，对毒品交易熟悉。第三，一个能让我接触到核心层的契机。”
“契机？”
“比如，我能提供他们需要的东西。”陈默说：“毒品网络最需要什么？安全的运输渠道、洗钱通道、或者新的销售市场。”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的嗡嗡声。
技侦的小伙子忽然举手：“陆队，我们分析了Ghost和张浩的聊天记录暗语。有几个高频词：船、码头、集装箱。还有一次，Ghost问张浩上次那批货的包装材料还有没有，张浩回都用完了，需要再订。”
“包装材料？”老马警觉：“制毒需要特定化学原料和包装，这些东西如果走正规渠道购买，容易留痕。如果他们有自己的采购渠道……”
“查全市化工原料经销商，特别是近期有大宗异常采购的。”
陆涛立刻下令，然后看向陈默：“如果你能提供一个安全的化工原料采购渠道，或者一条新的运输线路，有没有可能接触到Ghost甚至更上层？”
“有可能。”陈默点头：“但需要铺垫。我突然冒出来说有渠道，他们不会信。”
“那就铺垫。”陆涛拍板：“从今天起，陈默的卧底计划正式启动。老马，你负责给他构建身份背景，要滴水不漏。周斌，你负责外围策应和安全。技侦、网安全力支持，提供情报和通讯保障。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有人打进这个网络的核心层。”
散会后，陈默被单独留下。
陆涛递给他一份文件：“看看这个。”
陈默翻开是某个地下钱庄的案卷，三年前破获的，主犯还在服刑。
“这个钱庄曾帮多个贩毒集团洗钱，手法专业，渠道隐蔽。”
陆涛说：“主犯叫刘金龙，还有两年刑满。他有个儿子，叫刘小军，今年二十五岁，一直在外面混，没正经工作，但也没犯过大案。”
陈默懂了：“让我扮刘小军？”
“刘金龙入狱后，他那些关系网都断了，刘小军想重操旧业，但缺门路。这时候，他听说有个新兴的毒品网络幻影正在扩张，急需洗钱渠道，而他手里，有他爹留下的部分资源和联系人。”
陆涛看着陈默：“这个身份，合理吗？”
陈默快速思考：父亲是洗钱专家，儿子耳濡目染，懂行但缺机会。想靠提供洗钱服务打入毒品网络，动机充分，也有专业知识支撑。
“合理。”陈默说：“但刘小军这个真人怎么办？”
“已经安排好了。”陆涛说：“刘小军本人因为打架斗殴，正在拘留所蹲十五天。我们跟他谈过了，他同意配合，条件是他爹减刑。这段时间，你就是刘小军。”
陈默点头：“我需要学习刘小军的言行习惯、社交关系、甚至口头禅。”
“资料已经准备好了。”陆涛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三天时间，把他吃透。三天后我们会安排你这个刘小军出狱，之后你会用他的身份开始活动。”
陈默接过文件夹，很沉。
“最后提醒你一句。”陆涛声音严肃：“卧底任务，生死一线。你的所有警察身份都会被暂时冻结，档案封存。除了专案组核心成员，没人知道你是谁。如果出事……”
“我明白。”陈默说。
陆涛看着他，眼神复杂，最后只是拍了拍他肩膀：“活着回来。”
陈默抱着文件夹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窗外天色已暗，他开了台灯，开始翻阅刘小军的资料。
二十五岁，初中辍学，混迹社会。性格冲动，好面子，讲江湖义气。擅长打台球，抽烟只抽红塔山，喝酒必兑冰红茶。有两次轻微盗窃记录，一次打架斗殴致人轻伤。母亲早逝，和父亲关系疏远，但父亲入狱后，曾多次探监。
很详细的生平，甚至包括他常去哪家网吧、喜欢哪个女明星、左脚脚踝有块胎记。
陈默看得很快，【深度洞察（中级）】帮助他快速抓取关键信息，并在脑海中构建这个人的形象。不是简单的模仿，而是要成为他。
思考方式、行为逻辑、甚至下意识的反应。
看到半夜，文件夹才翻完一半。陈默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起身冲了杯速溶咖啡。
系统界面无声浮现。他看着那4个技能点和6.350的积分，犹豫了一下。
卧底任务，危险性极高。【格斗精通（中级）】和【枪械掌握（中级）】是保命的基础，但还不够。他需要更敏锐的观察力，更快的反应速度，以及在极端压力下保持冷静的能力。
他想了想，用意识做出选择：“系统，使用积分，提升【敏捷】属性。”
【指令确认，消耗积分500。】
【敏捷D＋级→C-级：神经反应速度提升25%，身体协调性及爆发力显著增强，动态视力微幅提升。】
一股微热的气流从脊椎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陈默感觉自己的肌肉似乎更轻盈了，手指活动时有种说不出的流畅感。他试着快速做了几个格挡动作，速度确实比之前快了一截。
还剩下4个技能点，5850积分。他暂时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当前剩余技能点：4 积分：5850】
关掉系统界面，陈默继续看资料。凌晨三点，他终于合上文件夹，闭上眼。
刘小军的形象在脑海中逐渐清晰，一个渴望证明自己、不甘活在父亲阴影下的年轻人；有点小聪明，但缺乏耐心；重义气，但也容易被利用。
陈默对着镜子，调整自己的表情，眉头要习惯性微皱，看人时目光要直接甚至略带挑衅，笑的时候嘴角歪一边。
他练了几遍刘小军常用的脏话和手势，直到感觉自然。天亮时，周斌敲门进来，看到陈默的样子，愣了一下。
“有点那味儿了。”周斌打量着他：“眼神再痞一点，对，就这样。”
“刘小军三天后‘出狱’？”陈默问，声音已经带上了点故意拖长的腔调。
“三天后上午十点，拘留所门口。”周斌说：“在这之前我们会安排一场巧遇，平头表哥的一个手下，会因为打架进拘留所，跟刘小军关一个屋。”
“明白了。”陈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那我现在？”
“去拘留所……”周斌递过来一把钥匙：“你这三天就待在那儿，适应身份，那边我们已经接管了，你可以带一些你的随身必备，已经和那边打过招呼，这些暂时进去的时候交给拘留所保管室。”
陈默接过钥匙，换上一身地摊买的衣服，把那个备用手机和弹簧刀塞进兜里。出门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办公室。
也许很久都不会回来了。
“走了。”他对周斌说。
“小心。”周斌只回了两个字。
陈默下楼，坐上局里安排的警车到了拘留所，陈默被关进去之后，没开灯，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从现在起，他是刘小军了。
一个想靠洗钱手艺，在毒品网络里捞一笔的混混，他走到窗边，掀开脏兮兮的窗帘一角。窗外只有拘留所内部看不清的黑暗与远处的围墙。
远处的天空，城市正在醒来，而他要去的，是这座城市最暗的角落。陈默放下窗帘，躺到那张泛黄发硬的床垫上，闭上眼。
三天后他要彻底变成另一个人，然后，钻进那条毒蛇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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