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罗币置换比特币的任务,比陈默预想的更棘手。技侦那边传来消息:赵强提供的门罗币钱包地址,里面确实有相当于五十万人民币的币,但来源极其复杂,经过至少二十次链上混币,追踪难度极大。而他要换成的比特币钱包地址,也是个新生成的匿名地址。
“典型的洗币手法。”网安警员在加密频道里解释:“门罗币本身匿名性强,他们用混币服务进一步模糊来源,然后换成比特币,再通过去中心化交易所或者点对点交易换成现金。这样一套下来,资金链基本就断了。”
“我们能不能控制交易?”陈默问。
“可以尝试。”技侦回答:“我们可以搭建一个伪装的暗网交易节点,让这笔交易经过我们控制的通道,从而监控资金流向。但这需要时间,而且一旦对方有专业技术人员,可能会识破。”
“一周时间够吗?”
“全力的话,够。但风险很高。”
陈默想了想:“做。这是接触船长的敲门砖,必须完成。而且,通过监控这笔交易,我们也许能摸到他们的资金池。”
“明白。”
接下来几天,陈默大部分时间待在出租屋里,表面上是在搭建渠道,实际上是在配合技侦进行虚拟币操作的演练。他必须熟练地使用特定的暗网工具、掌握交易行话、甚至了解近期的币价波动任何一,个细节出错,都可能引起怀疑。
赵强中间派人来探望过一次,是个生面孔,说是送水果,实则是观察。陈默当时正在电脑前盯着虚假的交易界面,满屏的英文和曲线图,嘴里还叼着烟,一副熬夜干活的样子,那人看了几眼就走了。
第五天,技侦通知伪装节点搭建完成,可以开始交易。陈默按照预定流程,登录暗网的一个交易论坛,用特定的暗语发布求购信息,然后与几个卖家沟通,其实都是技侦扮演的。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选定了一个信誉良好的卖家,约定分三次完成置换,每次手续费不同,以显得真实。
整个过程持续了三十六个小时。陈默几乎没合眼,咖啡喝了七八杯。最后一步完成时,赵强指定的比特币钱包里,准时收到了等价四十七万五人民币的比特币,扣除手续费后,正好是七五折。
陈默截图,发给了金牙,十分钟后,赵强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小军,可以啊!”赵强声音里带着笑意:“这么快就搞定了?”
“渠道现成的,就是费点神。”陈默声音疲惫但透着自信:“强哥验验货?”
“验过了,数目对。”赵强说:“明天晚上,带你去见船长。地点我到时候发你,穿精神点,别丢我脸。”
“明白。”
电话挂断。陈默长长吐了口气,瘫在椅子上,后背全是汗。
加密频道里,周斌的声音传来:“交易监控到了。比特币进入目标钱包后,在半小时内又分三笔转出,最终流向三个不同的交易所。我们正在追踪。”
“好。”陈默揉了揉太阳穴:“明天晚上是关键。”
“我们会全程外围监控,但你进去后,通讯可能会中断。记住安全词,一旦感觉不对,立刻撤离。”
“嗯。”
第二天傍晚,陈默换了身看起来贵但又不张扬的衣服,黑色修身夹克,深色牛仔裤,鞋子擦得干净。赵强发来的地址在城东码头区的一个仓库,时间晚上九点。
他提前两小时出门,坐公交换地铁,最后打了辆出租车到码头区附近,步行前往约定地点。一路上,他不断观察周围环境,记下可能的撤退路线和隐蔽点。
码头区夜晚很安静,只有远处货轮的汽笛声和海风声。路灯稀疏,大部分仓库都黑着灯。陈默按照地址找到一栋蓝色的铁皮仓库,门口停着两辆黑色SUV。
他走近,仓库侧面的小门开了,金牙探出头:“来了?快进来。”
里面空间很大,堆着一些集装箱和货箱,中间清理出一块空地,摆着一张旧桌子和几把椅子。赵强已经在了,还有那个账房眼镜男。另外还有三个陌生男人,两个站在角落,一个坐在桌边。
坐着的男人四十多岁,穿着朴素的工装外套,头发剃得很短,脸型方正,皮肤黝黑,像是常年在海上跑的人。他手里拿着个保温杯,正慢慢喝着,眼睛看着陈默。
“船长,人带来了。”赵强态度恭敬。
船长点点头,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陈默。那目光很沉,像有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默保持镇定,微微点头:“船长。”
“坐。”船长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
陈默在对面坐下。赵强和账房站在船长身后。
“刘小军,刘金龙的儿子。”船长慢慢说:“你爹是个能人,可惜了。”
“老爷子走错了路。”陈默说:“我不想走他的老路。”
“所以你来我这儿?”船长笑了笑,笑意没到眼底:“你觉得我这儿是什么路?”
“能赚钱的路。”陈默直视他:“而且,我更懂怎么让钱安全地赚。”
“虚拟币那套?”
“不止。”陈默身体前倾:“我看了强哥这边的运作,现金交易太多,线下风险大。虚拟币置换,虽然匿名,但波动大,手续费高。如果能把线上线下的资金流整合,走贸易对冲加虚拟币混合通道,效率能提高三成,风险降低一半。”
账房眼镜男忍不住插话:“具体怎么做?”
陈默看了他一眼,又看船长。船长抬了抬手,示意他说。
“比如,你们从海外进货的原料,可以走正规报关,但把你们的毒品利润做成贸易溢价混在里面。同时,线上销售的虚拟币收入,不走直接变现,而是用来购买那些原料的预付款,形成一个闭环。”
陈默说得很快,但清晰:“这样,资金在境内境外转一圈,洗白了,还支撑了实际贸易。查账的人看,这就是个有点暴利的进出口公司,而不是毒品网络。”
船长静静听着,手里的保温杯盖子轻轻转动。
“理论不错。”他终于说:“但操作起来,需要多少人?多少渠道?多少时间搭建?”
“人不需要多,关键岗位三五个就行,必须绝对可靠。渠道,我老爷子留下一些,我自己这几年也搭了一些。时间……”陈默顿了顿,“如果船长信得过,给我两个月,我能把基本框架搭起来。先从一笔小流水试运行,没问题再铺开。”
仓库里安静下来。角落那两个男人动了动,手放到了腰间。
陈默心跳加快,但脸上不动声色。他在赌,赌这个网络已经发展到需要更专业洗钱服务的阶段,赌船长是个有野心的人,不满足于现状。
漫长的半分钟后,船长放下保温杯。
“赵强。”他说。
“在。”
“下周那批货,让刘小军跟一趟。”船长看着陈默,“从接货到散货,全程跟。看看实际流水怎么走,然后拿个方案出来。如果能让我满意……”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了。
“明白。”陈默点头。
“去吧。”船长挥挥手,重新拿起保温杯,不再看他们。
赵强拍了拍陈默肩膀,示意离开。走出仓库,海风一吹,陈默才发觉自己后背又湿透了。
“兄弟,你牛逼啊!”金牙小声说:“船长很少这么给人机会。”
赵强点了根烟,看着陈默:“下周的货,很重要。你跟着我,多看,多听,少问。尤其是接货的时候,不该看的别看。”
“我懂规矩。”陈默说。
“到时候我会联系你。”赵强说完,转身上了其中一辆SUV,开走了。
金牙送陈默到码头区边缘,也叫了辆车离开。陈默独自站在路灯下,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海浪声阵阵传来。
他成功了,打入了核心层,至少是靠近了核心。但下周的跟货,才是真正的危险。他将亲眼看到这个网络的运作,但也意味着,一旦暴露,必死无疑。
加密手机震动,周斌的消息:“情况?”
陈默简单回复:“见到船长,获准下周跟货。危险升级,需要全面监控支持。”
“收到。安全第一。”
陈默收起手机,慢慢往回走。夜色中的码头,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而他,正在钻入它的腹地。
系统界面在眼前一闪而过。积分5850,技能点4。他握了握拳,感受着C-级敏捷带来的轻盈感。
还不够。远远不够,但路已经走到这儿了,只能继续向前。
海风吹来,带着咸腥和铁锈的味道。陈默抬起头,远处有灯塔的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某种暗示,又像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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