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长跟灯塔的摊牌，比预想的更激烈，两天后，船长再次召见陈默，脸色铁青。茶楼的包间里，烟灰缸塞满了烟头。
“谈崩了。”船长把手机扔在桌上：“灯塔那边，是吴先生接的电话。我提了新世界的事，想压价，结果你猜他怎么说？”
陈默没说话，等着下文。
“他说，要么按新价格继续合作，要么断货，没有第三条路。还说……”
船长咬牙：“还说如果让他发现我们跟别的供应商接触，后果自负。”
“威胁？”陈默皱眉。
“不止威胁。”船长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拍在桌上：“今天早上，有人把这个塞在我车门上。”
照片里是一个女人的背影，正在超市买菜，是船长的妻子，拍摄时间就在昨天下午。
陈默心里一沉，灯塔的反应如此迅速和强硬，说明他们确实在船长身边有眼线，而且手段狠辣。
“他们敢动我家人……”船长眼睛发红：“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船长打算怎么做？”
“他不是有货要从南边来吗？”船长冷笑：“下个月五号，有一批大货，价值五百万，走海路。我要劫了这批货，让灯塔知道，我也不是好惹的。”
劫货？陈默心里快速盘算。这比预想的更激进，但也是个机会，如果操作得当，既能打击灯塔，又能让船长彻底倒向警方这边。
“风险很大。”陈默提醒：“灯塔的货船，肯定有武装护送。”
“我知道。”船长说：“所以我需要计划，需要人手，需要武器。小军，你懂策划，这次行动，你全权负责。办成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副手。办砸了，我们一起死。”
陈默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船长这是在逼他站队，用一场血腥的行动，考验他的忠诚和能力。
“我需要货船的详细信息。”陈默说：“船名、航线、护卫力量、货物具体位置。”
“我会给你。但记住，这件事，只有你、我、赵强三个人知道。多一个人，就多一分风险。”
“明白。”
离开茶楼，陈默立刻向专案组汇报了最新情况。陆涛和周斌都震惊于事态的发展速度。
“劫货，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贩毒案了，是武装抢劫，海上暴力犯罪。”
陆涛语气沉重：“我们必须阻止，但也不能直接抓捕船长，那样会打草惊蛇，让灯塔警觉。”
陈默回：“将计就计。我们可以配合船长劫货，但实际上是控制货船，人赃并获。这样既能打击灯塔，又能抓住船长的现行，还能获取货船上的证据。”
“怎么配合？船长要的是真刀真枪的抢劫，我们警方不可能参与。”
陈默：“我们可以提供情报和支援。比如，提前掌握货船的确切位置和航线，提供给船长；再比如，在劫货过程中，安排意外，让船长的行动失败，但又不暴露我们。”
周斌思考片刻：“可行。但需要海关缉私和海警的紧密配合，在公海边界设伏，等货船进入我国领海，立刻抓捕。”
计划定下，专案组紧急协调了海关缉私局和海警支队，成立了联合行动指挥部。陈默作为一线情报员，负责与船长对接，传递情报。
两天后，船长给了陈默一份加密文件，里面是下月五号那批货的详细信息。
货船名远航号，一艘注册在巴拿马的中型货轮，实际由灯塔控制。
航线从缅甸仰光出发，经马六甲海峡进入南海，计划在广东汕尾附近海域换装到渔船，再分散运往各地。
货物藏在集装箱里的制毒原料和半成品冰毒，总重约两吨，市场价值超过五千万人民币。
护卫两艘快艇，每艇四人，配备自动武器。
“远航号。”陈默把这个名字传给专案组，技侦立刻调取了国际航运数据库，发现远航号确实存在，但登记信息模糊，船东是一个空壳公司。
“这艘船有前科。”海关缉私的同志在联合会议上说：“去年在南海曾被我们盯上过，但当时证据不足，没动手。它经常跑东南亚到中国的航线，每次报关货物都是工业原料，但实际夹带私货。”
“能确定这次它夹带毒品吗？”陆涛问。
“很难。”缉私同志摇头：“这种船，通常会在公海进行货物转移，真正进入我国领海时，船上可能已经是合法货物了，要抓现行，必须在它进行非法交易时动手。”
“船长计划在什么地方劫货？”海警支队的负责人问。
陈默调出船长给的预定劫货地点坐标，在东沙群岛附近的一片公海，距离我国领海边界约三十海里。
“公海上，我们无权执法。”海警负责人皱眉。
陆涛说道：“所以我们需要等。等远航号与接应渔船交易时，或者等它进入我国领海后，再行动。”
“但船长那边，是要在公海劫货。”
陈默回复：“如果我们不提供支援，他可能会起疑。”
“给他假支援。”周斌提议：“我们可以提供一些情报，比如远航号的准确位置、护卫快艇的巡逻规律。再安排一两艘伪装船，在远处策应，但不出手。等船长的人动手时，我们暗中干扰，让行动失败，然后引导远航号进入我国领海，再抓捕。”
计划很复杂，但可行。联合指挥部最终拍板：按此方案执行，行动代号捕鲸。
接下来的日子，陈默在船长和专案组之间来回周旋。他给船长提供了远航号的部分真实动态，这些是海关通过国际协作获取的，但略去了警方已经布控的信息。同时，专案组安排了两艘改装过的渔船，伪装成雇佣兵船在预定海域待命，听陈默指挥。
船长那边也在紧张准备。他召集了手下最得力的一批人，准备了武器和快艇，反复演练海上接舷、登船、控制驾驶舱的战术。陈默作为策划人，全程参与，暗中记下了所有人的人员名单、武器型号、行动计划。
时间一天天过去。距离五号还有三天时，陈默收到了一个意外消息，老鬼通过加密短信联系他，只有一句话：“远航号有变，小心陷阱。”
陈默心里一紧，立刻通过专案组核实。海关那边反馈，最近两天，远航号的航行轨迹确实有异常，在进入南海后，没有按常规航线行驶，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似乎在躲避什么。
“船长给的劫货坐标，可能已经暴露了。”周斌判断：“灯塔那边可能收到了风声，改变了计划。”
“那怎么办？行动还继续吗？”
陆涛想了想道：“继续。但方案要调整。我们假设远航号‘已经知道有人要劫货，可能会设下反埋伏。通知船长，让他取消行动。”
陈默把远航号航线异常的消息告诉了船长，建议取消行动。但船长已经红了眼，不但不听，反而怀疑陈默动摇军心。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船长说：“就算有陷阱，也要闯一闯。我就不信灯塔能在公海上调动多少人。”
陈默知道劝不动了。他只能把情况汇报给专案组，请求加强监控和支援，五号凌晨，行动开始。
陈默和赵强带领十个人，分乘三艘快艇，趁着夜色驶向预定海域。船长坐镇后方指挥船，通过无线电保持联系。
海面上风浪不大，但能见度很低。快艇关闭了所有灯光，在黑暗中低速航行。陈默戴着夜视仪，观察着周围海面。
凌晨三点，他们到达预定坐标附近。雷达显示远航号就在前方五海里处，静止不动。
“不对劲。”赵强压低声音：“货船怎么停在这儿？”
陈默也有种不祥的预感，他通过加密频道联系专案组：“远航号静止，请求卫星图像。”
几分钟后，图像传来，在远航号周围，还有四个小光点，呈包围态势。是快艇，而且不止两艘。
“中埋伏了。”陈默对赵强说：“至少四艘护卫艇，我们被包围了。”
赵强脸色一变：“撤？”
“来不及了。”陈默看到雷达上，那几个光点正在快速接近：“准备战斗。”
话音刚落，前方海面上突然亮起探照灯，刺眼的光柱扫过来。同时，无线电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这里是海警，前方船只立刻停船接受检查，重复，立刻停船接受检查！”
海警？陈默一愣。专案组没安排海警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啊。
但紧接着，他看到了灯光下的船影，不是海警的白色执法艇，而是几艘灰色的改装快艇，船上的人穿着便服，但手持自动武器。
是灯塔的人，伪装成海警！
“开火！”
对方先动手了，子弹划破夜空，打在快艇周围，溅起水花。
赵强骂了句脏话，下令还击。三艘快艇上的枪手开始射击，海面上顿时枪声大作。
陈默趴在船舱里，通过加密频道紧急呼叫：“遭遇伏击，对方伪装成海警，火力很强！请求支援！”
“支援马上到！坚持住！”周斌回复。
但远水救不了近火。对方的快艇速度更快，火力更猛，很快就有一艘己方快艇被击中油箱，爆炸起火。
“强哥，撤吧！”手下大喊。
赵强咬牙，看了眼陈默，陈默点头：“撤！”
三艘快艇调转方向，全速撤离。对方紧追不舍，子弹在耳边呼啸，混乱中，陈默的快艇被击中引擎，失去动力，在海面上打转。赵强的那艘艇想回来救援，但被火力压制，无法靠近。
“小军，跳船！”赵强在无线电里喊。
陈默看了眼周围，最近的海警或缉私船赶过来至少还要十分钟。他来不及多想，抓起救生衣，纵身跳进冰冷的海水。
子弹打在快艇残骸上，火花四溅，陈默潜入水下，拼命往远处游。
不知游了多久，枪声渐渐远去。他浮出水面，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燃烧的快艇残骸发出微弱的光。
他筋疲力尽，靠着救生衣的浮力漂在海面上。海水冰冷刺骨，伤口火辣辣地疼。
加密频道里传来周斌焦急的声音：“陈默！报告位置！”
陈默看了眼手表定位器，报出坐标。
“坚持住，救援船十分钟内到！”
陈默仰面躺在海面上，看着满天星斗，这一次，赌输了，但也未必全输。至少，他看到了灯塔的手段，狠辣、果断、有武装力量。
而且，船长这次损失惨重，跟灯塔的仇结死了，接下来，就该轮到灯塔反扑了。而他，必须在风暴来临前，做好准备。
海浪轻轻摇晃着他，像摇篮，陈默闭上眼，保存体力，等待救援。等待下一场，更凶险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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