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里流淌着轻柔的爵士乐，暖黄的灯光驱散了窗外的寒意和刚才街头的不快。墨晴小口啜饮着拿铁，情绪明显放松了许多。
陈默也喝着自己的咖啡，扮演着一个刚刚经历小风波，略带腼腆但谈吐得体的陌生人角色。他没有急于打探任何信息，而是从刚才那本摊开的英文设计书入手，那是他精心准备的道具，也是打开话题的钥匙。
“你也对设计感兴趣？”墨晴注意到了那本书，眼睛亮了一下。
“算是业余爱好吧。以前念书时接触过一点，工作后就撂下了，最近想重新捡起来。”
陈默的回答半真半假，他确实利用系统快速浏览过一些设计基础知识，足以应付非专业的交谈：“我觉得设计能把想法可视化，挺有意思的。尤其是平面设计，在方寸之间传递信息和美感，不容易。”
这个话题显然戳中了墨晴的兴趣点，她刚从海外学成归来，正是对专业充满热情和表达欲的时候。她开始聊起自己学设计的经历，喜欢的风格，国内外设计环境的差异，语气轻快，眼神发亮。
陈默认真听着，适时提出一些有见地但绝不越界的问题，展现出足够的理解和欣赏。他巧妙地引导着话题，避免涉及任何可能引起警惕的个人背景，更多地停留在专业和泛泛的见闻上。
他的谈吐不俗，见识似乎也很广博，从设计能聊到艺术史，再自然过渡到一些国外的风土人情，这部分得益于他之前任务中接触过的各类信息和【深度洞察】带来的快速学习能力，让他能跟上墨晴的节奏，甚至偶尔提出让她感到意外的视角。
“没想到你对这些也有了解。”墨晴有些惊讶：“你不是做设计相关工作的吧？”
“不是，我做……嗯，算是项目管理吧，经常需要和不同领域的人打交道，所以什么都得懂一点皮毛。”
陈默给出了一个模糊但合理的解释：“而且我觉得，多了解不同领域的东西，看问题的角度也会不一样。就像设计，其实和解决很多复杂问题有相通之处，都需要逻辑和创意，还有对人的理解。”
这番话既不显得卖弄，又确实有些深度，让墨晴对眼前这个偶然认识的书呆子又高看了一眼。她觉得这个人有点特别，不像她回国后接触到的那些要么夸夸其谈，要么目的明确的异性，反而有种沉稳内敛、言之有物的气质。
交谈在轻松的氛围中继续。陈默掌握着节奏，既不让对话冷场，也不过分热络。他分享了一段自己在国外出差时遇到的，关于文化差异导致的沟通趣事（改编自某个真实案例），引得墨晴轻笑。他也适当地流露出对回国后生活节奏，人际关系的一些困惑，这引发了墨晴的共鸣，她刚回国，也正处在适应期。
“有时候觉得，国外待久了，回来反而有点陌生。”墨晴叹了口气，不自觉地说了一句：“家里人也不太一样了。”
这句话很轻，但陈默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可能隐含的信息。他没有追问，只是理解地点点头：“变化总是会有的，给自己一点时间适应。”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一杯咖啡见底，陈默看得出墨晴聊得还算愉快，但初次见面，不宜久留。
“今天聊得很开心。”陈默看了看表，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不过我等下还有个线上会议要参加。很高兴认识你，墨晴。”
他自然地叫出了她的名字，这是在刚才聊天中，墨晴不经意间自我介绍时提到的。
“我也很高兴，陈默。”墨晴也记住了他的名字：“谢谢你请的咖啡，还有刚才的事。”
“举手之劳，别再提了。”陈默笑了笑，站起身，显得很绅士：“那我先走了，这家咖啡不错，我周三常来这边看书，说不定下次还能遇见。”
他给出了一个模糊的非邀请性的下次可能见面的暗示，既不会显得急迫，又留下了自然的可能性。
“嗯，说不定哦。”墨晴也微笑着回应。
陈默付了账，礼貌地告别，然后拿起自己的书，离开了咖啡馆。走出门，晚风一吹，他脸上温和的笑容渐渐收敛，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他走到街角，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驾驶座上的是周斌。
“怎么样？”周斌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初步接触成功，建立了基本好感和联系。她对我应该没有戒心，甚至有些好感。”陈默系好安全带，揉了揉眉心：“性格单纯，对父亲生意确实不了解，甚至可能对父亲近期的某些变化感到困惑和不安。这是个突破口，但也意味着她更容易受到伤害。”
“那两个混混……”
“我安排的，可靠，嘴紧。黄毛不知道我是谁，只知道按指示演戏拿钱。”陈默淡淡道：“戏演得不错，没露出破绽。”
周斌点点头：“接下来呢？”
“等。”陈默看向窗外流光溢彩的街道：“不能主动联系，等她可能因为今天的事，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再次来到这家咖啡馆，或者在其他地方偶遇。我们需要一个更自然由她主导或至少双方意愿对等的第二次接触机会。同时，加强对她日常的非侵入性保护性监控，确保她的安全，也观察墨渊方面是否有任何异常反应。”
建立联系只是第一步，而且是最简单的一步。真正的考验在于后续如何在不引起怀疑的前提下，逐步加深联系，并从那些看似无关的日常碎片中，拼凑出有价值的信息。这需要极大的耐心，精细的操控，以及……对可能产生的愧疚感的压抑。
陈默闭上眼，墨晴那双清澈带着笑意和些许好奇的眼睛在脑海中闪过。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一丝不该有的柔软情绪压回心底。路还长，容不得半分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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