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深夜，陈默没有回安全屋，而是在老城区一条僻静街道的车里，这是一辆经过伪装的监控车，内部架设着简易的设备。周斌坐在旁边，盯着几个屏幕。
他们正在对墨晴家所在小区进行远距离非侵入性的观察，同时也监控着王健盛科的几个外围点。压力之下，多条线索的监控都不敢放松，人手显得捉襟见肘。
陈默的目光主要落在墨晴家那栋楼的出口和附近街道的监控画面上，那个被称为李叔的保镖（经查，名叫李魁，退伍军人背景，跟了墨渊五年）的车通常停在楼下一个固定车位。但今晚，那辆车不在。
“李魁的车九点十分离开小区，往城东方向去了。”周斌调出交通监控记录：“具体去向还在追踪，但那个方向有盛科的办公楼，也有几家高端会所。”
陈默皱了皱眉，墨渊的贴身保镖深夜外出，是墨渊本人有活动，还是另有任务？
就在这时，他用于和墨晴联系的经过加密处理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消息。是墨晴发来的，时间显示是五分钟前。
“陈默，你睡了吗？有点事……想问问你。”文字后面跟了一个犹豫的表情。
陈默心头微动。这么晚联系，不太寻常。他回复：“还没，怎么了？”
过了一会儿，墨晴的消息才过来：“我好像看到李叔了。不是在我们家附近。就在我房间窗户能看到的那条街拐角，停着一辆车，很像他的，停了有一会儿了。车里好像有人在看我们这栋楼。我有点害怕。”
陈默眼神一凛，李魁的车不在小区，但墨晴却看到了类似的车在远处窥视？是李魁换了车执行监视任务？还是有其他人？
“别怕，可能只是巧合，或者你看错了。”陈默先安抚她：“把灯打开，拉好窗帘。如果觉得不对劲，可以给你爸爸打个电话。”他故意提到给墨渊打电话，想观察墨渊的反应。
“我不敢打，他最近更怪了，晚上经常在书房打电话，一打就是好久，声音很低。我要是为这种事打扰他，他肯定又要发脾气，说我疑神疑鬼。”墨晴的回复透露出更多的家庭紧张气氛。
陈默快速思考，如果是李魁，墨渊应该知情。但墨晴如此害怕，说明这监视可能超出了常规保护的范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窥探感。如果不是李魁，那问题就更严重了，有第三方在监视墨晴，或者监视墨晴家。
“你现在是一个人在家吗？”陈默问。
“嗯，我妈去外婆家了。我爸应该在书房。”墨晴回复。
“听我说，墨晴。”陈默打字的速度加快，语气变得严肃而可靠：“你现在去把家里所有门窗检查一遍，确认都锁好了。然后，回到你自己房间，反锁房门。用椅子或者重物顶在门后。我的电话会一直保持畅通，如果有任何异常声音，或者那辆车有什么不对劲的举动，立刻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报警，明白吗？”
他的指令清晰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种时候，慌乱和温柔没有用，必须给她明确的安全操作指导。
“好……好的。”墨晴似乎被他的语气感染，镇定了一些：“我这就去。”
陈默放下手机，立刻对周斌说：“调附近所有治安和交通摄像头，重点查墨晴家所在街道拐角，一辆疑似墨渊保镖李魁同款车型的黑色轿车，停留时间大约在半小时内。查清楚车里的人，车牌。”
“明白！”周斌立刻操作起来。
陈默的心提了起来。这绝不是巧合。无论是墨渊加强了对自己女儿的监控，意味着他对陈默这个身份的怀疑加深。还是有其他势力开始关注墨晴，可能是灯塔内部的敌对派系，或者其他被触动的利益方，对墨晴而言，危险都在迫近。
他之前预感到的危险临近，此刻变得如此具体而真切。那个在暗处窥视的车影，像一只潜伏在黑夜里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毫不知情的猎物。
几分钟后，周斌低骂了一声：“妈的，那辆车停在监控死角，只能看到车尾一部分，车牌被泥故意遮挡了，看不清。车型倒是和李魁那辆一样。车里的人没下来，从热成像看，至少两个人。停留二十五分钟后，开走了，走的路线避开了大部分主干道摄像头。”
专业反侦察手法，陈默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不是普通的保镖行为。这更像是侦查，或者踩点。
“通知外围保护小组，提高对墨晴住所的警戒级别，但不要暴露。”陈默沉声道：“另外，查一下李魁今晚的确切去向，我要知道他九点十分之后到底去了哪里，见了谁。”
“已经在查了。”周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陈默拿起手机，墨晴没有再发消息过来，他主动发了一条：“检查好了吗？情况怎么样？”
过了一会儿，墨晴回复：“都锁好了，门也顶住了。那辆车刚才开走了。但我还是有点害怕。”后面是一个哭泣的表情。
“开走了就好，今晚保持警惕，我的电话不会静音。明天如果情况允许，我们白天约个安全的地方见面，详细说说。”陈默回复道。他需要当面了解更多细节，也需要重新评估墨晴当前面临的风险等级。
“嗯，谢谢你，陈默。”墨晴的回复带着依赖。
放下手机，陈默靠近椅背，揉了揉太阳穴。墨晴的困惑和恐惧是真实的，她正被卷入一场她完全无法理解的黑暗漩涡。而他，既是将她拉近漩涡边缘的人，也是此刻她唯一能抓住的看似可靠的浮木。
这种角色错位带来的沉重感，几乎让他喘不过气。但更紧迫的是，必须尽快弄清楚那辆车的来历和目的。墨晴的安全，已经亮起了红灯。
夜色如墨，危险如同隐匿在黑暗中的兽，露出了模糊的轮廓和冰冷的呼吸。保护与利用，欺骗与责任，在这危机四伏的夜晚，交织成一张更加复杂难解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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