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来得比预想的快，当晚十一点，老鬼发来加密信息：“三号码头，刚进去两辆车，一辆厢货，一辆面包。厢货之前没见过，蓝色，没牌照。”
陈默立刻通知老鲨和周斌，三人驱车赶往码头。老王留在安全屋，远程监控信号。
夜色深沉，码头区一片漆黑，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照出锈蚀的龙门吊和废弃集装箱的轮廓。海风很猛，带着咸腥和铁锈味，吹得人站不稳。
他们把车停在维修车间后面，徒步靠近。老鲨用夜视望远镜观察：“厢货停在3号仓库门口，人在卸货。面包车在旁边等着，车里有人。”
“多少人？”陈默问。
“卸货的三个，面包车里至少两个。”老鲨把望远镜递过来。
陈默接过，调整焦距。画面里，三个男人正从厢货里搬出箱子，箱子不大，但看起来很沉。面包车驾驶座和副驾各坐一人，没下车。
“箱子是什么？”周斌低声问。
“看不清。”陈默把望远镜还给老鲨：“但应该不是普通货物。这个时间，这种地方，鬼鬼祟祟的，八成是原料或者设备。”
“动手吗？”周斌手摸向腰间。
“再等等。”陈默说：“看他们卸完货去哪儿。”
卸货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三个男人把十几个箱子搬进仓库，然后关上门。厢货开走了，面包车却没动。
又过了十分钟，仓库门再次打开。这次出来的是两个人，穿着工装，提着工具箱，上了面包车。面包车启动，驶离码头。
“跟哪个？”老鲨问。
“面包车。”陈默说：“厢货可能回实验室，面包车可能去别的地方。”
三人迅速回到车上，周斌开车，远远跟着面包车。面包车开得不快，穿过码头区，上了沿海公路，一路往南。
“这个方向……”老鲨看着地图：“不是回城区的路。”
“可能是去另一个点。”陈默盯着前面的尾灯。
面包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拐进一条偏僻的土路。土路尽头是个废弃的渔港，几艘破船搁浅在滩涂上，像巨兽的尸骨。
面包车停在最里面的一艘破船旁边，车上下来两个人，打开后备箱，拿出工具箱和一个黑色塑料袋，钻进了船舱。
“他们在船上？”周斌把车停在远处的礁石后面。
“可能是临时存放点，或者……”陈默眯起眼睛：“交易点。”
三人下车，借着礁石的掩护靠近。海风呼啸，浪涛拍岸，掩盖了脚步声。
破船是艘老旧的拖网渔船，船体锈蚀严重，驾驶舱的玻璃全碎了。船舱里亮着微弱的灯光，隐约有人影晃动。
陈默示意老鲨和周斌左右包抄，自己从正面靠近。他摸到船舷边，听到里面传来对话声。
“……这批纯度不错，L先生会满意。”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口音。
“抓紧时间分装，天亮前要运走。”另一个声音更沉。
“仓库那边安全吗？我听说最近有警察在附近转悠。”
“放心，仓库做了屏蔽，他们查不到。倒是码头这边，以后少用，太显眼。”
“那下次……”
“下次用7号点，在山上，更隐蔽。”
陈默屏住呼吸，慢慢探出头，从破窗户往里看。船舱里堆着几个箱子，正是刚才从厢货卸下的那些。两个男人正在开箱，里面是一袋袋白色晶体，他们正用电子秤分装成小包。
果然是毒品，但不是幻影，颜色偏黄，晶体更大，极乐鸟？
其中一个男人忽然抬头，看向窗户方向。陈默立刻缩回头，心跳如鼓。
“怎么了？”另一个人问。
“好像有声音。”
“海风吧，快点干，别疑神疑鬼。”
陈默慢慢后退，回到礁石后，老鲨和周斌也撤了回来。
“在分装。”陈默低声说：“纯度很高，应该是成品。”
“抓吗？”周斌问。
陈默犹豫了，抓这两个人容易，但会惊动整个网络。他们只是小喽啰，抓了没用，反而会让上面的人藏得更深。
“不抓。”他做出决定：“拍照，录视频，然后撤。我们要的是大鱼。”
老王在频道里说：“我捕捉到船舱里有微弱信号，他们在用加密对讲机跟外面联系。信号源指向城区，但具体位置被干扰，定位模糊。”
“能追踪吗？”
“需要时间，而且对方很快会结束通话。”
“尽力。”
陈默拿出微型相机，调整到夜视模式，对着船舱窗户拍了几张。画面里，两个男人的脸清晰可见，还有那些分装好的毒品。
拍完照，三人悄无声息地撤离。回到车上，面包车还在破船旁边，船舱的灯还亮着。
“就这么走了？”周斌有些不甘心。
“线索够了。”陈默看着相机里的照片：“这两个人的脸，分装的毒品，还有他们的对话，仓库有屏蔽，7号点在山里。这些都是突破口。”
“接下来怎么办？”
“等老王追踪信号。”陈默说：“如果能找到他们的通讯对象，就能顺藤摸瓜。另外，查一下这两个人的身份，看能不能跟俱乐部或者盛科扯上关系。”
车子驶离渔港，沿海公路空旷漆黑，只有车灯切开一片光明。
老鲨忽然说：“刚才他们提到L先生，会不会就是L-01？”
“很可能。”陈默点头：“L-01是技术指导，负责产品质量。这批货纯度高，他要满意。”
“那船长呢？没提到。”
“船长可能不直接管生产，只负责协调运输和安保。”陈默看着窗外飞逝的黑暗：“像远航号那样的海上运输，还有各个仓库之间的调度，应该是船长在管。”
“所以我们现在有港口、仓库、账房、L-01、船长……”周斌数着，“一个完整的犯罪网络。”
“还差一个。”陈默说：“保护伞。宋平那个级别可能还不够，上面应该还有人。”
“影？”
陈默没回答，影在看着，这句话像咒语，时不时跳出来。
回到安全屋，老王那边有了进展：“信号追踪到了，接收方在城西的一栋高档公寓。户主登记信息是假的，但物业费缴纳账户关联到一个公司，盛科集团下属的物业公司。”
“盛科……”陈默眯起眼睛：“墨渊的房子？”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老王调出公寓资料：“顶层复式，四百平，最近半年水电消耗异常高，但很少见人出入。我怀疑，那里是L-01的落脚点。”
“能进去吗？”
“难。公寓安保很严，门禁需要刷卡加密码，电梯直达入户，楼道有监控。”老王顿了顿：“但也不是完全没机会，每周三上午有保洁固定上门，我们可以想办法混进去。”
周三，又是周三。俱乐部垃圾车，吴老板废液清运，现在还有保洁上门。
“这个周三不行。”陈默说：“太赶了，准备不充分，而且我们刚夜探了码头，对方可能会加强戒备。”
“那什么时候？”
“下周三。”陈默做出决定：“这一周，我们全力准备。老王，你继续破解文件，争取拿到更多内部信息。老鲨，你盯着码头和仓库，看他们有没有异常动作。周斌，你跟我去查那栋公寓，摸清保洁公司的底细和进出流程。”
“那实验室那边呢？”老鲨问：“不查了？”
“查，但不能急。”陈默说：“实验室是关键，但也是最危险的地方。我们得等一个绝佳的机会，一击必中。”
分工完毕，各自散去，陈默留在安全屋，把今晚拍的照片导入电脑，一张张仔细看。
分装毒品的男人，脸很普通，但手上有纹身，是个船锚图案。陈默放大照片，船锚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看不清，像是日期或者编号。
他想起孙丽娟提到的账户取现人，手腕上也有船锚纹身。是同一个人，还是同一个组织的标记？
电话响了，是陆涛。“码头那边有动静，你们是不是去了？”陆涛声音很沉。
陈默心里一紧：“你怎么知道？”
“刚收到线报，说码头附近有可疑车辆。”陆涛顿了顿：“陈默，我知道你急，但行动必须报备。私自行动，万一出事，没人能救你们。”
“我们没暴露。”
“这次是运气好。”陆涛语气严厉：“下次呢？对方不是傻子，你们在码头转悠，他们迟早会发现。到时候不光你们危险，整个计划都可能暴露。”
陈默沉默，他知道陆涛说得对，但机会稍纵即逝，等层层报备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下不为例。”陆涛叹了口气：“有什么发现？”
陈默简要汇报了夜探的情况，包括极乐鸟成品，L-01的公寓线索。
陆涛听完，沉默片刻：“公寓那边，我来安排。你们别轻举妄动，等我的消息。”
“陆队，我想参与。”
“不行。”陆涛拒绝得很干脆：“那地方太敏感，万一出问题，你身份就暴露了。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你们继续盯实验室和码头。”
“可是……”
“没有可是。”陆涛挂了电话。
陈默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夜色深沉，城市睡了，但黑暗里有多少眼睛醒着，谁也不知道。
他想起母亲，想起她当年是不是也这样，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面对黑暗，寻找那一线微光。
然后光没找到，人也没了，但他还得找，因为除了找，没别的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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