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在天亮前走出山区，在国道边拦了辆早班货车，搭了一段回到城里。他故意绕了几圈才回安全屋，进门时浑身是土，脸上还有树枝划出的血痕。
老王和周斌已经到了，两人也刚回来不久，看起来同样狼狈。
“老鲨呢？”陈默问。
“还没到。”周斌看了眼时间：“分开后我绕了远路，应该也快了。”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老鲨闪身进来，反手锁门，肩膀衣服撕破了一道口子。
“甩掉了？”陈默问。
“甩掉了，但车牌被他们看见了。”老鲨坐下，接过周斌递来的水，猛灌几口：“我开车在林子里兜圈子，最后从另一条路下山。上山的路应该被他们封了，我下来的时候看见两辆车停在路口，人下来设路障。”
老王问到：“还有其他损失没？”
“他们三个人被我们绑在里面，迟早会被发现。但现场清理过了，没留下明显痕迹。”老鲨看向陈默：“气象站那边，以后肯定进不去了。”
陈默点头，潜入失败，打草惊蛇，这是最坏的结果。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老王插话，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入电脑：“分装车间，成品，还有那个铁门，这些足够证明气象站是他们的一个储存加工点。而且从规模看，产量不小。”
照片一张张显示在屏幕上，货架上的纸箱，工作台上的设备，分装好的毒品，还有那道紧闭的铁门。
“铁门后面会是什么？”周斌问。
“要么是原料库，要么是账本资料，要么……”陈默顿了顿：“是更核心的东西，比如通讯中心或者指挥点。”
“虹膜识别，我们进不去。”老王说：“这种级别的安保，强行破门肯定会触发警报，而且门本身可能加固过，短时间内打不开。”
“那就从外面找突破口。”陈默站起来，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找到气象站的位置，“老王，你说气象站没有外部供电，但热成像显示内部有热源，说明他们有自备发电机。发电机需要燃料，需要维护，这些都会留下痕迹。”
“我查一下。”老王快速敲键盘，调出卫星图和相关数据：“气象站附近三公里内没有加油站，也没有输油管道。他们如果要维持发电机长期运转，要么定期运燃料进去，要么……”
“要么有地下储油罐。”陈默接上。
“对。”老王放大卫星图：“气象站后面有一片空地，地面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像是被翻动过。而且空地上方没有植被，不符合自然规律。”
“能估算储油罐容量吗？”
“从面积看，如果是标准地下储油罐，大概能装十到十五吨柴油。”老王计算着：“按照气象站的热源功率推算，如果二十四小时运转，每天消耗五十到八十升，一罐油能用三四个月。”
“他们最近一次运油是什么时候？”
“我查查交通监控。”老王调出山区路口的记录：“最近一个月，有四辆油罐车经过那个路口，但都不是去气象站方向。不过有一辆厢式货车，每周三晚上会经过，车型和码头那辆很像。”
周三，又是周三。
“厢货里装的可能就是油桶。”陈默说：“小批量运输，不引人注意。”
“那这条线还能跟。”周斌说：“下周三是三天后，我们提前布控，跟踪这辆车。”
“不行。”陈默摇头：“气象站已经暴露，他们要么转移，要么加强防备。运油车可能会换路线，甚至停运。”
“那怎么办？”
陈默思考片刻，看向老王：“能通过能源消耗模式，反推气象站里的设备类型吗？”
“可以尝试。”老王调出热成像数据：“热源分布很集中，主要在地下空间，而且温度恒定，说明有温控系统。另外，有几个点温度偏高，像是电机或者服务器在运转。”
“服务器？”老鲨皱眉：“一个毒品加工点，要服务器干什么？”
“存储数据，通讯加密，甚至远程控制。”老王说：“如果那里是L-01的一个技术节点，有服务器很正常。”
陈默想起公寓潜入失败的事，L-01肯定收到了风声，提高了警惕。气象站如果是他的备用据点，现在应该也在紧急处理中。
“我们需要支援。”他说：“气象站面积大，地下结构复杂，我们几个根本控制不住。而且对方有武装，下次再去，可能就是枪战。”
“找陆队？”周斌问。
陈默犹豫，陆涛上次明确警告不要私自行动，这次他们不仅违令，还搞砸了，回去肯定挨批，但眼下确实需要人手和装备。
“先汇报。”他做出决定：“老王，把照片和数据整理好，发给陆队。如实说明情况，请求支援。”
“好。”
加密邮件发出去，三人坐在屋里等回复。窗外天色大亮，街道热闹起来，早点摊的香味飘进来，但他们都没胃口。
一小时后，陆涛直接打来电话，陈默接起，还没开口，那边劈头就问：“气象站是怎么回事？”
“我们发现了7号点，昨晚去侦查，遭遇对方人员，发生了冲突。”陈默简单汇报。
“谁让你们去的？”陆涛声音压抑着怒火：“我是不是说过，不要私自行动！”
“机会稍纵即逝，等报备就来不及了。”
“所以你们就擅自行动，还打草惊蛇？”陆涛深吸一口气：“陈默，我知道你急，但纪律就是纪律。你们四个现在马上归队，写详细报告，等待处理。”
“陆队，气象站里……”
“我不管里面有什么。”陆涛打断：“现在首要任务是保证你们的安全。对方已经知道有人盯上气象站了，接下来要么加强防备，要么转移据点，甚至可能对你们进行报复。你们几个目标太大，必须撤回来。”
陈默握紧电话：“撤回来，然后呢？案子不查了？”
“查，但不是你们这样查。”陆涛语气稍缓：“我已经跟赵支队汇报了，他会协调特警和技侦力量，对气象站进行全方位监控。你们先回来，重新整合线索，制定周密的行动计划。”
“什么时候行动？”
“等评估完风险再说。”陆涛顿了顿：“另外，你们拍的那些照片很有价值，尤其是铁门和虹膜识别器。技侦那边已经在研究破解方案，但需要时间。”
“需要多久？”
“不知道。”陆涛说：“这种级别的安保系统，不是随便能破解的。你们先回来，别在外面晃了。”
电话挂断，屋里一片沉默。
“要回去吗？”周斌问。
“回。”陈默放下手机：“但回去之前，还有件事要做。”
“什么？”
“查清那三个人的身份。”陈默看向老王：“把他们三个的脸部照片发给我，我找人认认。”
“找谁？”
“老鬼。”陈默说：“他三教九流都认识，说不定见过。”
老王把照片发到陈默手机上，陈默给老鬼发了条加密信息，约在老地方见面。
中午，维修车间二楼。老鬼叼着烟，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摇摇头：“没见过。这三个面生，不像本地的。”
“仔细看。”陈默说：“他们穿工装，胸口有船锚标志。”
“船锚？”老鬼放大照片，盯着那个小标志看了会儿：“这玩意儿……我好像在哪见过。”
“哪儿？”
“码头区有些搬运工，工作服上也有类似标志，但没这么精致。”老鬼回忆道：“不过那是几年前的事了，后来码头整顿，那些人都散了。”
“哪个码头？”
“就盛科那个旧码头。”老鬼说：“以前那里乱，什么人都能进去干活。后来盛科接手，换了批人，规矩也严了。”
陈默心里一动，如果这三个人是码头旧人，那说明灯塔在本地有长期经营，甚至可能吸收了一些本地人员。
“能查到他们的来历吗？”
“难。”老鬼摇头：“码头工人流动性大，很多连身份证都没有。不过……”他顿了顿：“我可以帮你问问，但得加钱。”
“多少？”
老鬼伸出两根手指，陈默掏出信封，又加了一叠：“尽快。”
“放心。”老鬼把钱揣进怀里：“对了，你让我放的风声，已经传出去了。俱乐部那边最近气氛很紧张，宋平跟人吃饭都心不在焉的。”
“墨渊呢？”
“更惨。”老鬼咧嘴：“听说他到处找关系，想跑路，但没人敢接。现在躲在家里，连门都不出。”
“俱乐部没帮他？”
“帮？”老鬼嗤笑：“树倒猢狲散，现在谁沾他谁倒霉。我听说俱乐部老板已经准备把他踢出去了，免得引火烧身。”
陈默点头，诱饵起作用了，墨渊成了弃子。
“不过你也小心点。”老鬼压低声音：“我听到些风声，说俱乐部那边在查是谁在背后搞鬼。你最近在单位露面少，但他们可能已经盯上你了。”
“知道了。”
离开维修车间，陈默回到安全屋，周斌和老鲨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撤离。
“老鬼怎么说？”周斌问。
“那三个人可能是码头旧人。”陈默简单转述：“另外，墨渊被孤立了，俱乐部在自保。”
“那我们回去后，重点查俱乐部？”
“对。”陈默背上包：“但这次得听指挥，不能再蛮干。”
三人开车回市局，路上，陈默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子里却在想气象站那道铁门。虹膜识别……需要谁的虹膜？
L-01的？还是船长的？或者，是某个他们还不知道的核心人物？如果能拿到虹膜数据，也许就能打开那扇门。
但怎么拿？他想起系统里的积分，上次升级敏捷后还剩不少，也许可以兑换些特殊技能或者道具。
不过现在不是时候，先回去，写报告，挨批，然后再想办法。车子驶入市局大院。陈默下车，抬头看了眼办公楼。
赵支队办公室的灯亮着，陆涛应该已经在里面了。又是一场硬仗，但这次，他手里好歹有了些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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