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查令批下来已经是凌晨三点。陆涛在电话里声音疲惫但透着决断:“明天早上六点,联合行动。特警主攻物流园D区7号仓库,缉私和禁毒配合外围封锁,技侦负责电子取证。你们三个停职的,在物流园对面楼顶设立观察点,记录全过程,但不要介入。”
“明白。”陈默问:“仓库里面情况摸清了吗?”
“红外探测显示里面有至少五个人,可能更多。结构是标准仓库,但有隔间,不确定有没有暗门或者地下室。”陆涛顿了顿:“对方可能有武器,行动组会配防弹衣和破门锤。你们离远点,安全第一。”
“货呢?”
“昨晚海鹰号交易失败,他们肯定会着急转移库存。我们收到线报,今天凌晨有车进了物流园,可能就是在装货。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一旦货出海或者分散转移,再想抓就难了。”
陈默挂了电话,叫醒周斌和老鲨。三人简单准备,穿上便装,带上望远镜、相机和加密通讯设备,开车前往物流园。
凌晨四点,天色还黑着。物流园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在晨雾里晕开昏黄的光圈。他们把车停在对面一栋废弃的二层小楼后面,徒步爬上楼顶。
楼顶堆着建筑垃圾,视野却很好,正好能看见D区7号仓库的全貌。仓库门关着,门口停着一辆厢式货车,车灯熄着,但驾驶室里有人影。
“两个。”老鲨用望远镜观察:“驾驶座一个,副驾一个,都在抽烟。”
“仓库里面呢?”
“没开灯,看不清。”老鲨调整焦距:“但红外能看到热源,集中在仓库后半部分,大概六七个人,有的坐着,有的在走动。”
陈默架起相机,装上长焦镜头,对着仓库门。周斌负责望风和通讯,跟陆涛那边保持联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晨雾渐散,天色由黑转灰,远处传来鸡鸣犬吠,城市慢慢苏醒。
五点四十分,陆涛在频道里通知:“行动组已就位,六点整突入。你们记录好,尤其是人员逃跑路线和车辆动向。”
“收到。”
五点五十分,仓库门突然打开了。里面出来三个人,开始往厢货上搬箱子。箱子不大,但看起来很沉,两个人抬一个。
“在装货。”陈默低声报告:“箱子数量目前五个,还在搬。”
“能看清箱子里的东西吗?”
“不能,包装严密。”陈默调整焦距,拍下搬货过程:“搬货的人穿着工装,动作熟练,像是经常干这个。”
五点五十五分,厢货装了十几个箱子,后门关上。驾驶室两个人下车,跟仓库门口的人说了几句,然后上车,发动引擎。
“他们要跑!”周斌说。
“行动组,目标可能提前撤离,请求指示。”陈默立刻报告。
频道里沉默两秒,陆涛下令:“行动提前,现在突入!外围车辆拦截厢货!”
话音未落,物流园几个方向同时亮起车灯,引擎轰鸣!特警的装甲车和缉私的越野车从四面八方冲向D区。
仓库门口的人立刻慌了,转身往仓库里跑。厢货司机猛踩油门,车子冲了出去,但没开多远就被两辆越野车别停,特警持枪围上。
与此同时,特警已经破开仓库门,烟雾弹和震撼弹投入,里面传来叫喊和碰撞声。
“进去了!”老鲨紧盯仓库门口:“交火!有枪声!”
陈默相机快门不停,记录下特警突入、人员被控制的每一个瞬间。仓库里枪声密集但短暂,很快就停了。陆续有人被押出来,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清点人数。”陆涛在频道里说。
“目前出来八个,加上厢货两个,一共十个。”陈默汇报:“仓库里可能还有。”
“搜查组正在清理。”
天色大亮,晨光刺破云层。物流园里警灯闪烁,警戒线拉起,外围围了不少早起看热闹的群众。
陈默三人从楼顶下来,绕到物流园侧面,隔着警戒线观察。陆涛从仓库里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情况怎么样?”陈默问。
“人抓了十个,货缴了一车。”陆涛点了根烟:“但都是小鱼,没抓到核心人物。仓库里除了这批货,没别的,账本、电脑、通讯设备全都没有,干净得不像话。”
“提前转移了?”
“肯定。”陆涛吐了口烟:“我们突入前他们在装货,说明已经准备撤了。而且仓库里没有生活痕迹,这里就是个临时周转点,不是长期据点。”
“那这些人……”
“都是干活的,一问三不知。”陆涛摇头:“搬货的说是临时雇的,一天三百,只管搬不管问。司机说是接到电话让来拉货,连雇主是谁都不知道。”
典型的弃车保帅。灯塔每次都用这招,让底层人员背锅,核心层全身而退。
“货呢?”周斌问。
“极乐鸟,纯度很高,数量大概五十公斤。”陆涛说:“如果流出去,够几千人用了。但跟预计的库存量比,还是太少。他们肯定还有别的储存点。”
陈默想起气象站,想起城北仓库。那些地方可能还有货,但经过这次行动,肯定也被转移或销毁了。
“接下来怎么办?”老鲨问。
“审,挖,继续查。”陆涛掐灭烟头:“这批人虽然是小鱼,但总能扯出点线头。另外,技侦在破解他们的手机和通讯记录,看能不能找到上线。”
行动结束,收队。陈默三人不能跟车回去,只能自己开车离开。回去路上,车里气氛沉闷。
“白忙一场。”周斌打破沉默:“抓几个虾米,缴点货,核心一个没摸着。”
“不算白忙。”陈默看着窗外:“至少打断了他们的运输链条,缴了一批货,延缓了扩散速度。”
“但没伤筋动骨。”老鲨说:“他们很快就能恢复。”
陈默没反驳,老鲨说得对,灯塔这种组织,根系太深,砍掉几根枝杈,主干还在。
回到招待所,老王发来消息:“物流园行动中缴获的手机,有一部加密级别很高,正在破解。另外,我分析了仓库的监控录像,发现昨天下午有一辆黑色轿车来过,车里的人没下车,但跟仓库负责人交谈了五分钟。”
“车牌?”
“挡着了,但车型是奔驰S级,跟俱乐部那辆很像。”
黑色奔驰,又是它。
“能看清车里的人吗?”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副驾坐的是个光头,左耳好像缺了一块。”老王发来一张模糊的截图。
陈默放大照片。光头,左耳缺一块,这个特征他记得,孙丽娟说过,墨渊跟一个外国人吃饭,那个人就是光头缺耳。
“是船长?”周斌凑过来看。
“可能是,也可能是L-01。”陈默盯着照片:“但至少证明,核心人物确实在本地活动,而且亲自到过现场。”
“那他肯定知道我们今天行动,提前跑了。”
“不一定。”陈默想了想:“他昨天下午来,可能是视察或者下达指令。今天行动是临时提前的,他未必料到。”
“那现在去哪儿找他?”
陈默摇头,黑色奔驰神出鬼没,每次出现都在关键地点,但每次都能及时消失,司机肯定是老手,反侦察能力强。
下午,陆涛召集开会。陈默三人停职不能参加,但陆涛私下给了他们会议纪要。
总结下来几点:一,物流园行动成果有限,但打乱了灯塔近期部署;二,极乐鸟已确认在本市出现,禁毒形势严峻;三,黑色奔驰是重点追踪目标;四,内部可能有泄密,需严查。
最后一点让陈默心头一紧,泄密,又是泄密。每次行动都像被对方预知,这不是巧合。
“陆队有没有说怎么查?”陈默问。
“没说,但应该会秘密进行。”周斌压低声音:“我听说,赵支队申请了内部调查权限,可能要筛查所有参与过行动的人。”
“包括我们?”
“可能。”
陈默沉默,如果内部真有鬼,那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眼里。难怪每次都慢一步。
晚上,陈默一个人待在房间,把最近所有线索又过了一遍。灯塔架构清晰了,据点找到了几个,货缴了一批,人抓了十几个。
但核心层依然躲在暗处。船长,L-01,账房,甚至那个影,一个都没露面。他们像在跟影子打架,使出全力,却打在空气上。
手机震动,一条加密信息,来自陌生号码:“G-7-03已转移,新位置待确认。影在高层,小心。”
陈默盯着这条信息,又是那个提醒他的人,上次在吴老板仓库留下警告,这次直接发消息。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帮他们?又为什么不肯露面?
他回复:“你是谁?”
没有回答,陈默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夜色深沉,城市灯火璀璨,但每一盏灯后面,可能都藏着秘密。
他想起母亲,想起她当年是不是也这样,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面对看不见的敌人。然后,敌人没看见,她自己倒下了。
但他不能倒,至少现在还不能。因为风暴还没过去,战斗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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