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警支队的停车场里，五辆黑色突击车排成一列，引擎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二十名队员全副武装，蹲在车边做最后检查，没人说话，只有金属碰撞的轻微声响和呼吸声。
陈默站在指挥车旁，看着手表。十一点二十七分，距离出发还有一个小时零三分钟。
周斌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浓茶：“提提神。”
陈默接过喝了一口，苦得皱眉：“哪来的？”
“食堂大师傅特地煮的，说晚上行动，咖啡伤胃，喝茶好。”周斌自己也端着一杯：“老鲨在盯情报组的实时画面，暂时没动静。”
“没动静就是最好的动静，说明对方还没察觉。”
话刚说完，老鲨从指挥车里探出头：“陈默，过来一下。”
陈默和周斌快步走过去，指挥车里挤满了设备，三个屏幕亮着，显示着化工厂不同角度的夜视画面。老鲨指着中间屏幕：“你看这儿。”
画面是化工厂3号车间的侧门，门开着一条缝，两个人影正在往外搬东西，用帆布盖着，看不清是什么，但看形状像箱子。
“他们在搬什么？”周斌问。
“不知道，但动作很急。”老鲨放大画面：“已经搬了五趟了，还没停。”
陈默盯着屏幕，这个时间点，离行动开始不到一小时，突然搬东西，不太正常。
“情报组怎么说？”
“他们说二十分钟前开始的，一开始以为是正常作业，但越搬越多，觉得不对劲了。”老鲨调出另一个画面，是化工厂正门：“看，有车来了。”
一辆厢式货车驶入厂区，停在3号车间门口。车上下来三个人，开始帮忙搬。
“要撤？”周斌脸色变了。
陈默没说话，继续盯着屏幕，搬出来的东西都装上了货车，车装得很快，不到十五分钟就满了。
“怎么办？”老鲨看向陈默：“他们要是真撤了，我们扑个空不说，打草惊蛇，以后再找就难了。”
陈默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三十二分，他拿起加密对讲机：“指挥部，突击组呼叫。”
几秒后，陆涛的声音传来：“收到，讲。”
“目标地点出现异常活动，正在搬运物资，疑似准备撤离。”陈默语速很快：“请求行动提前。”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能听到陆涛在和旁边人低声商量。半分钟后，声音传来：“同意行动提前。各行动组注意，原定0点30行动，现提前至0点分。重复，行动时间提前至0点。”
陈默放下对讲机：“通知队员，准备出发。”
命令传下去，停车场里立刻动起来，队员们快速登车，引擎启动，车灯照亮了半个院子。
陈默上了指挥车，老鲨开车，周斌坐副驾。三辆突击车跟在后面，驶出支队大门，融入夜色。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电台偶尔的电流声。陈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计划。
提前行动，意味着很多细节要临时调整。原本的同步性被打乱，俱乐部和海上那两组可能来不及配合，但没办法，机会稍纵即逝。
“还有多远？”他问。
“十七公里，不堵车加速的话十五分钟。”老鲨看了眼导航：“走外环，车少。”
陈默点头，拿起对讲机：“各车注意，到达预定位置后按B方案展开。一队控制正门，二队侧翼，三队堵后路。行动开始后，听我指令。”
“一队收到。”
“二队收到。”
“三队收到。”
回复干净利落。陈默放下对讲机，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车子驶上外环，车速提到八十，夜间的外环空旷，只有零星几辆货车。路灯的光在车窗上快速滑过，明明灭灭。
周斌忽然说：“陈默，你觉不觉得太巧了？”
陈默睁开眼：“什么？”
“我们原定0点30行动，他们十一点开始撤。”周斌转过头：“就好像……有人告诉了他们时间。”
车里安静了几秒，老鲨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你是说，内鬼通风报信？”
“不然解释不通。”周斌说：“早不搬晚不搬，偏偏在我们行动前半小时搬。”
陈默没接话，他也有同样的怀疑，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先完成任务。”他说：“其他的，事后再说。”
周斌还想说什么，但对上陈默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11点46分，车队到达预定集结点，这是一个废弃的加油站，距离化工厂还有一公里。五辆车熄火，关灯，隐藏在黑暗中。
陈默下车，夜风很冷，带着郊区特有的土腥味。队员们陆续下车，无声地整理装备，检查枪械。
“最后确认通讯。”陈默打开头盔上的麦克风。
频道里传来各队队长的回复，声音清晰。加密频道，防窃听，这是陆涛特别安排的。
“好，按计划行动。”陈默说：“记住，速度要快，控制要准。遇到抵抗，允许使用必要武力，但尽量留活口。特别是技术人员，很重要。”
队员们点头。
“出发。”
三支小队像三把刀，悄无声息地插向化工厂。陈默带着指挥组跟在后面，保持五百米距离。
零点十七分，一队到达正门外围。队长发回消息：“正门两名守卫，有巡逻。未发现异常。”
“二队就位。”
“三队就位。”
陈默看了眼时间，11点50分，距离行动开始还有十分钟。
他拿起望远镜，看向化工厂方向，厂区里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3号车间那边有灯光，人影晃动，还在搬。
“他们还没搬完。”老鲨在旁边说。
“那就趁他们搬的时候进去。”陈默放下望远镜：“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零点二十五分，各队再次确认准备就绪。陈默看着手表，秒针一跳一跳，走向三十分。
“指挥部，突击组准备完毕，请求行动。”他对着麦克风说。
陆涛的声音传来：“同意行动。祝顺利。”
零点三十分整。
“行动！”
命令下达的瞬间，三支小队同时动了起来。
一队从正面强攻。两名特警悄无声息地摸掉门口守卫，破门锤砸开铁门，队员们鱼贯而入，枪声几乎同时响起，短暂而密集，是95式特有的哒哒声。
二队从侧面翻墙进入，控制制高点，狙击手就位，瞄准镜里的十字对准了车间窗口。
三队堵死后路，在围墙外布防，防止有人逃跑。
陈默带着指挥组快速接近，耳机里传来各队的实时汇报。
“一队进入厂区，遭遇抵抗，交火中。”
“二队控制A栋楼顶，视野良好。”
“三队封锁完成，未发现逃脱人员。”
枪声在夜空中回荡，惊起了远处树林里的鸟。陈默冲到正门时，一队已经推进到3号车间门口。车间大门紧闭，里面还在向外射击，子弹打在铁门上，溅起一串火花。
“掩护！”陈默大喊。
两名特警架起防弹盾牌，顶在前面。后面队员跟上，用破门锤猛砸车间门。
咚！咚！咚！铁门变形，但还没开。里面射击更猛烈了，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盾牌上。
“闪开！”老鲨扛着破门炸药冲上来，贴在门缝处。
所有人后撤，轰的一声巨响，铁门被炸开一个大洞。烟雾还没散，队员们就冲了进去。
车间里一片混乱。灯光昏暗，堆满了设备和货架，子弹横飞，人影晃动。对方躲在掩体后射击，火力很猛，用的都是自动武器。
“压制！”陈默边开枪边喊。
特警队员训练有素，三人一组，交叉掩护前进。枪声、喊声、玻璃破碎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发麻。
陈默贴在一个反应釜后面，探头看了一眼。对方至少有十几个人，分散在车间各处，依托设备做掩护，打得很顽强。
这不是普通毒贩，是受过训练的武装人员。
“二队，报告情况！”他对着麦克风喊。
“二队就位，可以射击。”
“清除外围目标，留几个活口。”
“明白。”
楼顶传来狙击枪的闷响。车间里一个正在换弹夹的枪手应声倒地。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对方的火力一下子弱了。
“推进！”陈默带头冲出去。
队员们跟上，快速清理剩余抵抗点。对方开始后退，往车间深处撤。
“别让他们进里间！”陈默大喊。
但晚了。几个枪手退进一扇铁门后，门砰地关上，接着传来金属锁死的声音。陈默冲到门前，门是厚重的防爆门，电子锁亮着红灯。
“技术组！”他回头喊。
两个背着设备的队员跑过来，开始破解门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耳机里传来其他组的汇报：
“A区清理完毕，抓获三人。”
“B区清理完毕，缴获成品一批。”
“C区发现实验室设备，正在处理。”
陈默盯着那扇门。里面肯定有更重要的东西，不然对方不会拼死守住。
“锁破解需要时间，至少五分钟。”技术员说。
“等不了。”陈默看向老鲨：“炸药。”
老鲨点头，开始布置爆破。但就在这时，门里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还有警报声。
嘀！嘀！嘀！
“自毁程序！”技术员脸色变了：“他们在销毁证据！”
陈默一脚踹在门上：“爆破，快！”
老鲨把炸药贴在门缝处，所有人后退。轰的一声，门被炸开，烟雾弥漫。
陈默第一个冲进去，里面是个小型实验室，摆满了仪器和设备。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手忙脚乱地操作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数据删除的进度条。
“不许动！”陈默举枪。
一个技术人员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按下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
“阻止他！”陈默大喊。
但已经晚了，实验室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声，像是机器启动。接着是刺耳的警报，红灯开始闪烁。
“自毁装置激活！”一个技术员瘫坐在地上：“倒计时……五分钟。”
陈默冲过去看控制台，屏幕上显示着倒计时：04：59、04：58……
“能取消吗？”他揪起那个技术员。
“不……不能。”技术员脸色惨白：“是远程触发的，这里只能等爆炸。”
“陈默，撤！”周斌在外面喊。
陈默环顾实验室，设备很先进，电脑屏幕上还有没删完的数据。如果能带出去……
“技术组，拷贝数据！”他下令：“其他人，收集重要证据，能拿多少拿多少！”
队员们冲进来，开始抢收。电脑硬盘被拔下来，文件柜被撬开，实验记录被塞进背包。但东西太多，时间太少。
倒计时跳到三分钟。
“撤！”陈默咬牙下令。
队员们带着抢出来的东西往外跑，陈默最后一个离开，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室里红灯闪烁，机器轰鸣，像一头垂死的巨兽。
冲出车间，所有人拼命往外跑，刚跑到厂区空地，身后就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轰！
气浪把人掀翻在地。陈默爬起来回头，3号车间已经陷入火海，浓烟冲天而起。爆炸接连不断，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全体撤离！”他对着麦克风喊。
队员们互相搀扶着往外跑，身后，化工厂在爆炸中变成一片废墟。
跑到安全距离，陈默停下，喘着粗气看着那片火海。证据没了，实验室没了，核心人员可能也跑了。
耳机里传来陆涛的声音：“突击组，汇报情况。”
陈默抹了把脸上的灰：“任务……任务完成一半。实验室已摧毁，但大部分证据被毁。抓获部分人员，核心技术人员可能跑了，有一部分他们的技术员应该没跑出来。”
他顿了顿：“俱乐部和海上那边，怎么样了？”
陆涛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俱乐部行动受阻，宋平跑了。海上那边还在进行，具体情况不明。”
陈默闭上眼睛，三线行动，两条线出问题。
他想起行动前周斌的话：“太巧了。”
是啊，太巧了。巧得让人心头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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