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调查一步步深入,专案组手里的信息越积越多,可也越来越杂。人员关系绕来绕去,通讯记录打了一堆马赛克,资金流水就查到点皮毛,再加上各种活动轨迹…这些数据缠在一起,活脱脱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按传统的办案法子,得投进去大把人力慢慢梳理、比对、分析,既费时间又费精力。李建国带着几个老民警,连着熬了两个通宵,眼白里全是红血丝,烟灰缸里的烟头堆得跟小山似的,可调查进度还是慢了下来,好多线索查着查着就断了,要么就是指向模模糊糊的,让人抓不住重点。
陈默看着师傅和同事们疲惫的模样,心里急得慌。他知道,这回又得靠系统的力量了。
这天晚上,办公室里就剩他和李建国还在加班。李建国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通话记录,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指夹着的烟都快烧到指头了还没抽一口。
“师父,歇会儿吧,喝口茶提提神。”陈默端着一杯泡得浓浓的茶递过去。
李建国接过茶,猛灌了一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叹了口气:“妈的,这伙人滑得跟泥鳅似的,用的都是不记名的黑卡,交易全是现金,活动范围又广,想揪出他们的核心和规律,太难了。”
陈默看着屏幕上那些杂乱的数据,心里忽然一动。之前的【线索关联卡】还可以用,而且上次都是针对具体的人或地点做点对点分析,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对这些更宏观的数据集,做一次整体性的“碰撞”分析?
他定了定神,集中精神,试着对目前掌握的所有和“快乐糖”案沾边的数据,通讯记录、人员档案、案件信息,还有监控里拍到的可疑车辆信息,发起了一次更全面的推演。
下一秒,系统提示音就在脑海里响起:
【是否对数据集“快乐糖案综合信息”进行深度关联推演?预计消耗【线索关联卡】:0.5张。(注:数据量较大,结果存在不确定性,可能仅获得模糊指向。)】
用完这一次就没有剩余张数了,可陈默想都没想就选了“是”,关联卡本来就是用来解决问题的,这会儿不用更待何时。
这次的精神力消耗明显大了不少,他眼前猛地一黑,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咋了?是不是伤口疼了?”李建国一眼就注意到他的不对劲,连忙问道。
“没…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喝口水就好。”陈默勉强扯出个笑,端起自己的水杯猛喝了几口,把那股眩晕感压下去,也把系统的事悄悄藏了过去。
也就几秒钟的功夫,推演结果以高亮提示的形式反馈回来,只是不像上次那么具体,更像是一种概率性的指向:
【深度关联推演完成。】
【高频出现匿名号码集群A,活动规律与物流园B区7号仓库出入车辆时间存在73%关联度。】
【可疑车辆B(银色面包车,多次出现在不同分销点附近,车牌遮挡)与物流园C区“迅达货运”公司车辆停放区关联度:68%】
【资金碎片化流向分析(基于有限数据),模糊指向与“盛科集团”下属某空壳公司有过账务往来(概率:41%)。】
物流园B区7号仓库!迅达货运!还有…盛科集团?!
看到最后那个模糊的指向,陈默的心脏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盛科集团!母亲日记里反复提到的名字,U盘里那些资金异常流动记录牵扯到的企业!
虽说只有41%的概率,可这绝对是个至关重要的指向,甚至让人有些心惊。难道“快乐糖”这摊浑水背后,真的连着盛科集团这个庞然大物?
他强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先把前两条关于物流园具体仓库和货运公司的线索记在笔记本上。至于盛科集团,他没打算立刻说出来,这事儿牵扯太大,而且概率不算高,得等有了更确凿的证据再说。
“师父,”陈默把笔记本推到李建国面前,指着上面的字说,“我刚把这些数据又重新交叉比对了一遍,发现这几个匿名号码的出现时间,和物流园B区7号仓库的车辆进出时间对上了。还有那辆我们一直找的银色面包车,好像跟C区的迅达货运有点牵扯。”
李建国接过笔记本,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疲惫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精光,一下子来了精神。他立刻打开物流园的备案资料和地图开始核对,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B区7号仓库,登记的是家五金配件公司,可近期的出入库记录少得可怜,明显不对劲。C区的迅达货运,就是家小物流公司,平时没什么存在感,谁也不会把它和毒品案联系起来。
“B区7号仓库…迅达货运…”李建国嘴里念叨着,手指敲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藏得够深的啊!要不是这么对着数据撞一撞,谁能想到这俩地方有问题?”
他猛地站起身,多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脸上露出猎手锁定猎物的兴奋:“明天一早开会!直接布置监视行动!对这两个地点进行24小时秘密监控!所有出入的人、车都给我记下来,尤其是那辆银色面包车,盯紧了!”
新的、更精准的突破口就这么出现了!调查的重点,也从之前在社会面上大范围摸排,一下子集中到了物流园里这两个具体的可疑地点上。
李建国看着陈默,他脸色还有些苍白,应该是熬夜加上伤没好利索的缘故,李建国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重得很,满是激赏:“好小子!你这脑袋瓜子,真他娘的是个宝贝!这回,我看这帮杂碎往哪儿藏!”
陈默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可心里远不如表面那么平静。盛科集团那个模糊的指向,像一块沉甸甸的阴影,压在他的心头。
如果‘快乐糖’真的和盛科集团有关,那母亲当年的调查,她的突然牺牲…这背后的水,到底深得看不到底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吊着的右臂,眼神却越来越坚定,不管这水有多深,他都得往下蹚,把真相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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