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放出去三天,风平浪静,影先生也没动静。陈默每天照常去档案室上班,整理文件,分类上架,像个真正的档案管理员。
李大姐人不错,话不多,但偶尔会带些自己做的点心分给他们。档案室的日子枯燥,但安全,时间像凝固了一样,慢得让人心慌。
第四天下午,陈默正在整理一箱九十年代的盗窃案卷宗,手机震了。是老鬼,加密信息:“小心,有人在打听你的住处。价格很高,要你的命。”
陈默回复:“谁?”
“不知道,中间人接的活儿,对方很谨慎,没露面。但道上消息,是清道夫进来了。”
清道夫,专业杀手!陈默收起手机,走到窗边。楼下街道人来人往,一切如常。但谁知道暗处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
陈默回复:“知道了。”
他放下手机,继续整理文件,但注意力已经不在这上面了。清道夫在打听他的住处,说明消息起作用了,对方想直接接触,或者直接下手。
下班后,陈默没直接回家,在街上绕了几圈,确认没人跟踪,才回到住处。他没开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检查了一遍房间。门锁完好,窗户没被动过,藏在角落里的头发丝还在原位,暂时安全。
他煮了碗面,边吃边想。清道夫在打听他的住处,但还没找到,说明对方也在小心,不想打草惊蛇,这是个机会,可以设个套。
但怎么设?他现在停职,没资源,没人手,只能靠自己。
正想着,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陆涛:“在哪?”
“家。”
“开门,我在楼下。”
陈默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陆涛靠在车边抽烟。他下楼上车,陆涛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去哪?”陈默问。
“安全屋。”陆涛说:“清道夫在找你,赵支队让你暂时避一避。”
“消息是我放出去的。”
陆涛看了他一眼:“猜到了,但太冒险,清道夫是职业杀手,不是小混混。”
“我知道,但只有这样,才能逼他出来,在引出影先生。”
“出来了然后呢?你一个人对付他?”
“不是还有你们吗?”
陆涛苦笑:“我们现在也被人盯着,动作不能太大。赵支队让我转告你,别乱来,等省厅专案组的消息。”
“等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快了。赵副局长的日记和U盘,省厅很重视,已经成立联合调查组,级别很高,据说直接向部里汇报。”
陈默心里一松,如果部里介入,那影先生就藏不住了。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等!等调查组的结果,等清道夫露面。在这之前,保护好自己。”
车子开进一个老旧小区,停在最里面一栋楼前。陆涛递给他一把钥匙:“三楼302,食物和水都备好了,别出门。”
陈默接过钥匙:“你们呢?”
“我们继续查当年张老三的案子,赵支队有发现,张老三死前那段时间,和一个叫老K的人联系频繁。”
老K?吴文远?
“确定是老K?”
“不确定,但时间对得上。赵支队在调当年的通讯记录,有结果会通知你。”
陈默点头,下车,陆涛看着他上楼,才开车离开。
安全屋比上次那间好点,至少干净。陈默检查了一遍,确认安全,然后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他关掉电视,拿出手机,给老鬼发信息:“清道夫有什么特征?”
老鬼回复:“我打听了一下,中年男人,四十到五十岁,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平头,左脸有疤,从眼角到嘴角,右手虎口有船锚纹身。”
船锚纹身,又是这个标志。
“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但有人在城南旧货市场见过他,在买家伙。”
旧货市场,那里鱼龙混杂,卖什么的都有,包括违禁品。
陈默思考片刻,回复:“帮我个忙,在旧货市场再放个消息,就说陈默今晚会在那里出现,取一件重要的东西。”
“你疯了?那地方乱,清道夫去了,你跑都跑不掉。”
“就是要他去,你帮我放消息,其他的不用管。”
老鬼沉默了很久,才回复:“行,但我提醒你,清道夫杀人不眨眼,你小心点。”
“知道。”
放下手机,陈默开始准备。他换了身深色衣服,检查了枪和匕首,又带了个微型相机和录音笔。然后出门,打车去城南。
旧货市场晚上也很热闹,摊贩在路灯下摆摊,卖旧家具、旧电器、旧书,还有卖刀卖棍的,明目张胆。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劣质香烟的味道。
陈默在市场里转了一圈,找了个卖旧书的摊子,蹲下假装挑书,眼睛观察着周围。人来人往,大多是底层劳工和无所事事的混混,没看到符合清道夫特征的人。
等了半小时,就在陈默以为清道夫不会来时,一个身影出现在市场入口。
中年男人,平头,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穿着普通的夹克和工装裤。他站在入口处,扫视市场,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陈默低头翻书,用余光观察。男人左脸有道疤,在昏暗的光线下不太明显,但能看出来。他右手插在兜里,但虎口位置露出一点纹身的边缘。
是清道夫!
清道夫在市场里慢慢走着,像在找什么,他经过几个摊位,问了些什么,摊主都摇头。陈默放下书,站起来,朝市场深处走去。他走得不快,确保清道夫能看到他。
果然,清道夫跟上来了!陈默走到市场最里面,那里是个死胡同,堆满了废弃的家具和建材,灯光很暗,没什么人。
他停下,转身,清道夫在十米外站住,两人对视。
“陈默?”清道夫开口,声音沙哑。
“是我。”陈默说:“影先生派你来的?”
清道夫没回答,慢慢走近。在距离五米时,他停下,右手从兜里拿出来,手里没拿东西,但陈默能看到他虎口完整的船锚纹身。
“东西呢?”清道夫问。
“什么东西?”
“影先生的把柄。”清道夫盯着他:“交出来,给你个痛快。”
“我要是不交呢?”
清道夫笑了,笑得很冷:“那你会死得很惨。”
陈默也笑了:“你可以试试。”
话音未落,清道夫突然动了。速度极快,像头猎豹,瞬间冲到陈默面前,一拳砸向面门。陈默侧身躲过,同时拔枪。但清道夫动作更快,一脚踢在他手腕上,枪飞了出去。接着又一拳打向肋部,陈默硬挨了一下,疼得闷哼一声,后退两步。
“就这点本事?”清道夫嘲讽。
陈默没说话,拔出匕首,清道夫也亮出武器,是一把军刺,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两人再次交手。匕首对军刺,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胡同里格外刺耳。清道夫是职业杀手,招招致命,陈默虽然现在已经是格斗精通中级,但是还是勉强招架,身上很快多了几道伤口。
但陈默在等,等一个机会,又过了几招,清道夫一刺捅向陈默胸口,陈默故意慢了一拍,军刺刺进左肩,鲜血涌出。但与此同时,陈默的匕首也刺进了清道夫的右腹。
清道夫闷哼一声,后退,军刺脱手。陈默忍着剧痛,扑上去,把他按倒在地,匕首抵住喉咙。
“别动。”陈默喘着粗气。
清道夫看着他,眼神凶狠,但没再挣扎。
“谁派你来的?”陈默问。
“你觉得我会说吗?”清道夫冷笑。
“不说也行,反正我有的是办法查。但如果你说了,我可以放你一马。”
清道夫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陈默,你跟你妈真像。当年她也是这样,以为自己能赢。”
陈默心脏一紧:“你认识我母亲?”
“当然!二十年前,就是我去处理她的。”
陈默脑子嗡的一声,匕首不自觉地往前送了送,划破皮肤,血渗出来。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妈是我杀的。”清道夫笑得残忍:“一枪爆头,干净利落。她到死都不知道谁开的枪。”
陈默眼睛红了,手在抖。杀母仇人就在眼前,只要用力一划,就能报仇,但他不能。清道夫是证人,知道影先生的身份,不能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影先生是谁?”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杀了我吧,反正我也活不了。影先生不会让失败的人活着。”
“那你就死吧。”陈默举起匕首。
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清道夫脸色一变,猛地一撞,把陈默撞开,爬起来就跑。
陈默想追,但左肩伤口剧痛,失血过多,眼前发黑。他咬牙站起来,踉跄着追了几步,清道夫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警车开进市场,是陆涛带人来了,他们看到陈默,赶紧冲过来。
“你怎么样?”陆涛扶住他。
“清道夫跑了。”陈默喘着气:“但他承认了,二十年前我母亲是他杀的。”
陆涛脸色一变:“确定?”
“确定。他还说,影先生不会让失败的人活着。他可能会被灭口。”
“先送你去医院。其他的事,慢慢说。”
陈默被抬上救护车,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心里更疼。二十年了,终于知道杀母仇人是谁。但仇人跑了,背后主使还不知道。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清道夫那句话:“你跟你妈真像。”
是啊,真像,都在查同一个案子,都差点死在同一个人手里,但这次,他不会死。他要活着,抓到清道夫,揪出影先生。
为了母亲,也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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