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光明被押走的时候，阮文明带的人已经撤到剧院外面。但外面的枪声没停，反而更密集了。
陈默刚从地下室上来，就听到轰的一声巨响，剧院的大门被炸开了。烟尘弥漫中，一群黑衣人冲进来，端着枪，见人就扫。
“卧倒！”刘组长喊道。
所有人趴下，子弹从头顶飞过，打在墙上，溅起一片碎砖。陈默滚到一根柱子后面，探头看了一眼。冲进来的至少有二十个人，火力很猛，都是自动武器。
“他们疯了！”旁边的特警喊道。
阮文明没走，他在等支援，刚才撤退是假的，他知道跑不掉，干脆硬拼。
刘组长在对讲机里喊话，请求支援。但最近的支援也要十分钟，这十分钟，得靠他们自己撑住。
陈默换了个弹夹，瞄准一个黑衣人，扣动扳机。那人应声倒下，但更多的涌上来。子弹像下雨一样，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这样下去不行！”刘组长喊道，“得冲出去！”
但怎么冲？对方人多，火力猛，还占据了有利地形。他们被困在大厅里，像瓮中之鳖。
就在这时，剧院二楼突然响起枪声，是从对方背后打的。黑衣人猝不及防，倒了好几个。
陈默抬头，看到二楼走廊上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周斌，端着枪，正在往下扫射。他旁边是老鲨，还有几个陌生面孔，但看穿着，应该是市局的。
“周斌！”陈默喊道。
周斌冲他挥了挥手，继续射击。黑衣人被打懵了，开始往后撤。但二楼的火力太猛，他们撤不出去。
刘组长趁机下令：“冲！”
特警们站起来，边冲边射击。黑衣人两面受敌，很快溃不成军。有的举手投降，有的往门外跑。阮文明混在人群里，想趁乱溜走。
陈默看到了，追上去。阮文明跑得很快，冲出剧院，钻进一辆越野车。陈默追到门口，举枪瞄准，但越野车已经发动，冲上马路。
他跳上旁边一辆警车，发动引擎，追上去。两辆车在废弃的工业区狂奔。阮文明车技很好，左拐右绕，想甩掉他。陈默紧咬不放，好几次差点撞上，都险险躲过。
追了十几分钟，前面出现一个废弃的仓库。阮文明猛地打方向盘，冲进仓库大门。陈默跟着冲进去。
仓库里很暗，只有几束光从破屋顶透进来。越野车停在仓库中央，阮文明跳下车，手里端着枪，对准陈默的车。
陈默急刹车，推开车门，滚到地上，子弹打在车门上，叮当作响。他躲在车后，举枪还击。阮文明躲在越野车后面，两人隔着十几米，互相射击。
弹夹打空了，陈默换弹夹的时候，阮文明突然冲出来，端着枪扫射。陈默翻滚躲避，子弹擦着他身体飞过，在地上溅起一串尘土。
等枪声停，阮文明的子弹也打空了。他把枪一扔，从腰后拔出匕首。
“来！”他吼道。
陈默站起来，也拔出匕首。两人慢慢靠近，在仓库中央对峙。阮文明比他矮半个头，但更壮实，肌肉紧绷，像头豹子。他眼睛死死盯着陈默，刀尖在空中划着圈。
陈默握紧匕首，左肩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他知道不能拖，拖下去体力会耗尽。
阮文明先动了，他像弹簧一样扑过来，匕首直刺陈默胸口。陈默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划在他手臂上。阮文明闷哼一声，不退反进，又是一刀。
两人缠斗在一起，匕首碰撞，火星四溅。阮文明的刀法很野，招招致命，不讲套路。陈默靠系统升级后的格斗精通勉强招架，但渐渐落了下风。
阮文明一刀刺来，陈默躲闪不及，被划在肋部。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后退几步。阮文明趁机扑上来，匕首往他脖子抹。
陈默用刀格挡，两把刀绞在一起，阮文明力气很大，压得他一步步后退。陈默左肩的伤越来越疼，手开始发抖。
“你不行了。”阮文明冷笑。
陈默咬牙，忽然抬脚踹在他膝盖上。阮文明腿一软，刀松了，陈默趁机一刀捅进他腹部。阮文明闷哼一声，后退几步，低头看了眼插在腹部的匕首。他伸手握住刀柄，猛地拔出来，血喷涌而出。
陈默愣住了，这家伙，还是人吗？阮文明捂着伤口，踉跄着后退。他靠在一根柱子上，大口喘气。血从指缝里流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摊。
“你……你赢了。”他声音沙哑。
陈默走过去，看着他。阮文明脸色惨白，眼神开始涣散。
“你哥……在等死，你也是。”
阮文明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慢慢滑倒，坐在地上，头垂下来，不动了。
陈默站在他面前，看着这个杀手死去。心里没有快意，只有疲惫。外面传来警笛声，支援到了。
他走出仓库，阳光刺眼。周斌和老鲨跑过来，看他浑身是血，吓了一跳。
“陈默！你没事吧？”
陈默摇头，指了指仓库里面：“阮文明死了。”
周斌往里看了一眼，没说话。老鲨拍拍他肩膀：“走吧，回去。”
陈默跟着他们上车。车子驶出工业区，往省城开，他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回放着刚才的一切。赵光明的脸，阮文明的刀，母亲的笑容……像走马灯一样转。
“赵支队呢？”他问。
“押回去了。”周斌说：“刘组长亲自审。”
“他会开口吗？”
“不知道。”周斌顿了顿“但他想见你。”
陈默睁开眼，看着窗外，阳光很好，照在田野上，一片金黄。
“我不去。”他说。
周斌没再说话，车子驶入省城，停在专案组那栋小楼门口。陈默下车，一瘸一拐地走进去。刘组长在楼道里等他，看到他，点了点头。
“先去包扎。”他说。
陈默跟着他，去了医务室。医生给他处理伤口，肋部那道口子不深，缝了五针。左肩的旧伤又裂开了，重新包扎。
处理完，刘组长在外面等他。
“赵光明想见你。”他说。
“我不想见。”
“你必须见。”刘组长看着他：“他手里有影的线索，但他只肯跟你说。”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吧。”
赵光明被关在地下二层的一间审讯室里。陈默进去时，他坐在椅子上，手铐已经摘了，但脚上还戴着脚镣。看到他进来，赵光明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肿，像哭过，但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坐。”他说。
陈默在他对面坐下。两人对视了几秒，都没说话。
“你伤怎么样？”赵光明先开口。
“死不了。”
赵光明点头：“阮文明呢？”
“死了。”
赵光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他哥毒蝎，还关着吧？”
“嗯。”
“毒蝎会开口的。”赵光明说：“他弟弟死了，他没什么可等的了。”
陈默没说话，他知道赵光明说得对，毒蝎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警方保护他。
“你想跟我说什么？”他问。
赵光明看着他，眼神复杂：“影的事，我知道的不多。但我知道一个人，他肯定知道。”
“谁？”
“省里的。”赵光明压低声音：“姓王，叫王建国，省公安厅副厅长，主管刑侦。”
陈默心里一紧，副厅长？那比赵光明级别还高。
“你怎么知道是他？”
“因为我见过。”赵光明说：“三年前，他来过市局，跟我单独谈过一次话。他说，港口的事，让我睁只眼闭只眼。我当时没在意，后来才知道，他是在替影传话。”
“你凭什么认定他是影？”
“凭这个。”赵光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他：“这里面有一段录音，是他和我谈话的内容。你去查，会发现他跟港口那些人都有联系。”
陈默接过U盘，握在手心里。这东西很轻，但感觉沉甸甸的。
“你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赵光明看着他，苦笑：“因为我怕。我怕交出去，自己就完了。但现在，我已经完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陈默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赵支队，我妈的案子，你签了意外报告。这件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赵光明低下头，没说话，陈默推门出去。
走廊里灯光惨白，他一个人走着，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手里攥着那个U盘，像攥着一团火。
王建国，副厅长。如果他是影，那这场战斗，还远没结束。
但至少，他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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