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赶到专案组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刘组长站在白板前面，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关系图，墨渊的名字在最中间，被红圈圈着。
“坐。”刘组长冲他点头。
陈默坐下，旁边是老鲨，老鲨递给他一份材料，是墨渊老婆的银行流水和出境记录。
“两天前，她转了三百五十万到一个香港账户。”老鲨压低声音：“这个账户是空的，但之前跟盛科的几个境外公司有往来。”
陈默翻了翻材料，又看白板。墨渊的关系图很复杂，上面连着盛科集团、港口管理局、海关、还有几个境外公司。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刘组长开口：“王建国落网后，墨渊那边明显慌了。他老婆转移资金，他女儿那边也有人盯上，准备接出去。这说明什么？”
“他要跑。”有人说。
“对。”刘组长点头：“但跑之前，他肯定还有动作。王建国是他最大的保护伞，伞倒了，他必须找新的伞，或者赶紧清理痕迹。”
陈默举手：“墨渊现在在哪儿？”
“还没确定。”刘组长说：“但他老婆还在本市，他女儿也在。他就算跑，也得先安排好她们。我们盯住这两条线，就能找到他。”
“盛科那边呢？”老鲨问。
“已经查封了。”刘组长说：“财务、账本、电脑，全部拉回来了。正在梳理。”
会开了一个小时，分派任务。陈默和老鲨负责盯墨渊的老婆，周斌虽然负伤，但坚持参与，负责情报分析。其他人各有分工。
散会后，陈默和老鲨出门，开车去墨渊家。墨渊的老婆叫赵秀兰，五十多岁，全职太太，平时深居简出。她住的别墅在城东高档小区，门口有保安，外人进不去。
他们把车停在小区对面的路边，老鲨架起望远镜，盯着那栋三层小楼。
“窗帘拉着，门口停了辆车，是她的，但没见人出来。”
陈默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按说这个时候，赵秀兰应该在家。但也不一定，也许她出去了，从别的门。
“等吧。”他说。
一等就是四个小时，傍晚六点，那栋楼的灯亮了，有人影在窗帘后面晃动。老鲨调了调焦距，看清了，是个女人，五十来岁，穿家居服。
“是她。”老鲨说。
陈默看了眼手机，通知刘组长，刘组长让他们继续盯，别惊动。
晚上八点，赵秀兰出门了。她换了身深色衣服，戴了帽子和口罩，开车出了小区。陈默和老鲨跟上，保持距离。
赵秀兰开车去了城西，在一个老旧小区门口停下。她下车，左右看了看，走进一栋楼。陈默让老鲨在车里等，自己跟上去。
楼是六层的，没电梯，赵秀兰上到四楼，敲了敲402的门。门开了，她进去，门关上。陈默等了五分钟，没动静，悄悄上到四楼，看了眼门牌。402，门上没猫眼，他贴着门听了听，里面有人在说话，但听不清。
他下楼，回到车里，把情况告诉老鲨。
“可能是见什么人。墨渊的亲戚？还是中间人？”
“不知道。”陈默说：“等。”
等了半小时，赵秀兰出来了，她下楼，上车，原路返回。陈默没跟，让老鲨继续盯她，自己留在小区里，看402那户。
又等了半小时，402的灯灭了。陈默上楼，敲门。没人应。他下楼，找到小区门口的保安，亮出证件，问402住的是谁。
保安查了查记录，说：“402租给一个叫刘洋的，三十多岁，一个人住，平时不怎么出门。”
“刘洋？”陈默记下名字：“有照片吗？”
“没有，他没办出入证。”
陈默谢过保安，回到车里，给老王发信息，让他查刘洋。十分钟后，老王回话：“刘洋，三十五岁，本地人，无业。之前在一家物流公司干过，后来辞职了。那个物流公司，是盛科旗下的。”
陈默心里有数了，刘洋是盛科的人，赵秀兰来见他，肯定是墨渊安排的。
第二天，赵秀兰又出门了，还是去那个小区。这次陈默没跟，让老鲨盯她，自己提前进了小区，躲在402楼上的楼道里。
赵秀兰进去后，待了二十分钟，出来，陈默等她走远，再次上楼，敲门。这次门开了，一个男人站在门口，三十多岁，瘦高，眼神警惕。
“刘洋？”陈默亮出证件。
刘洋脸色一变，想关门，被陈默顶住。
“别紧张，问几句话。”陈默推门进去。
屋里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的是盛科的内部系统。
“赵秀兰来找你干什么？”陈默问。
刘洋不说话，眼神躲闪。
“墨渊让你帮她办事，对吧？”陈默走到桌边，看了眼电脑：“帮她转账？还是帮她安排跑路？”
刘洋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话。陈默转身，盯着他：“你知道墨渊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全国通缉，盛科被查封，他那些保护伞全倒了。你帮他，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刘洋额头冒汗，手开始抖。
“你说了，算你立功，可以争取宽大。你不说，等我们查出来，你就是共犯，罪加一等。”陈默凑近他：“你自己选。”
刘洋撑不住了，瘫在椅子上：“我说，我都说……”
他交代了，赵秀兰来找他，是让他帮忙转移一笔钱到境外账户。那笔钱，是墨渊的私房钱，藏在几个空壳公司里，现在要转出去，方便跑路后用。刘洋以前在盛科干过，懂财务，墨渊信得过他。
“转到哪儿了？”陈默问。
“香港一个账户，然后再转到瑞士。我没经手钱，只操作转账。钱已经转出去了，三百五十万。”
陈默把情况上报，刘组长立刻联系香港警方，冻结那个账户。但等香港那边回复，钱已经转走了，三百五十万，分三笔，进了瑞士银行。
墨渊的动作很快，他老婆出面，找刘洋操作，半天时间，钱就转出去了。这说明他早有准备，随时可能跑。
但赵秀兰没跑，她还留在本市。这说明什么？说明墨渊还没安排好她的出路，或者，他还有事没办完。
陈默让老鲨继续盯赵秀兰，自己回专案组汇报。刘组长听完，脸色凝重。
“墨渊现在觉得自己藏身之地不安全，所以要跑，但还没跑，我们得抓紧了。”
“怎么抓？”陈默问。
刘组长想了想：“赵秀兰是突破口。她如果被抓，墨渊肯定会急。他一急，就会出错。”
“抓她？”
“不，先盯，看她还要见谁。”刘组长说：“墨渊不会只让她见刘洋一个人。肯定还有别的安排。”
陈默同意，继续盯赵秀兰。第三天，赵秀兰又出门了，这次去的不是那个小区，而是一家咖啡馆。她进去后，跟一个中年男人聊了二十分钟，出来时，手里多了个信封。
陈默跟进咖啡馆，那个中年男人还在，一个人坐着，喝咖啡。陈默走过去，亮出证件，男人愣了，手里的咖啡洒了半杯。
“刚才那个女人，给你什么了？”
男人脸色发白，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陈默打开，里面是一沓美金，一万块。
“她让你干什么？”
“让我……让我帮她买辆车。”男人声音发抖：“二手的，不要登记，现金交易。”
陈默明白了，赵秀兰在给墨渊准备逃跑的工具。车，钱，还有刘洋那边的转账，都在同步进行。
墨渊真的要跑了，他把情况上报，刘组长下令收网。盯住赵秀兰，一旦她再有动作，立刻控制。同时，全市布控，查所有可能出逃的通道，机场、火车站、高速路口，一个都不能漏。
陈默回到车里，看着那栋别墅的灯光。墨渊还在影先生提供的那个地址里吗？还是早就跑了？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场仗，快到决战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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